台风封到第三天,家里的东西开始见底了。
妈妈每顿都得先算一算,才知道这一口能不能多吃,那一口要不要留到明天。
可妹妹还是吃得很少。
中午那盒饭,她才吃两口就皱眉,说太咸了。
妈妈听见,立刻又去给她煮粥。
爸爸怕她没胃口,还特意把早先买给她的榴莲拿出来,问她要不要再尝一口。
妹妹闻了一下,摇头说不要。
我低头喝着自己碗里的粥,没有说话。
晚上那顿,妈妈炖了点鸡。
锅盖一掀开,弟弟就高兴得不行,趴在桌边问是不是可以多吃一点。
妈妈笑着把他拉开,拿勺子给大家盛。
最后那只鸡腿夹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我已经很久没见她先给我夹菜了。
可她的筷子还没落下来,妹妹就开口了。
“妈,我想吃鸡腿。”
妈妈动作一停。
爸爸在旁边笑着说:“那就分着吃吧。”
妹妹却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给姐姐干嘛,她胖,少吃一点也没事。”
我一下就僵住了。
那一瞬间,桌上安静得很厉害。
弟弟年纪小,听见什么就学什么,也跟着笑。
“姐姐胖,姐姐少吃。”
哥哥皱了皱眉,说了他一句。
妈妈轻声责怪妹妹别胡说。
可她说完,还是把鸡腿放进了妹妹碗里。
“你先吃吧。”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粥,只觉得喉咙发紧。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时候他们就总说我好养,说我没有妹妹娇气,说我多让一点没关系。
可这句话真正落在饭桌上,落在所有人都听见却没人替我说一句的时候,还是会疼。
我把勺子轻轻放下。
“我吃饱了。”
然后起身回了储物间。
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小了很多。
我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下去。
其实我不是不饿。
我是再也吃不下了。
家里停了水,连备用电也快没了。
到了傍晚,爸爸翻出一副扑克牌,说总不能一直坐着发呆,不如打会儿牌。
妈妈点了蜡烛,哥哥把茶几挪到中间,弟弟高兴得直拍手,妹妹靠在沙发上笑,林陆坐在她旁边,伸手替她把披肩往上拉了拉。
没有人叫我。
我坐在储物间门口,借着门缝里那点光,安静地看书。
他们玩得很开心。
爸爸耍赖,妈妈笑着说他牌品差。
弟弟总想偷看别人的牌,被哥哥弹了下额头。
妹妹笑得肩膀都在抖,林陆怕她不舒服,一直在旁边扶着她。
后来妈妈把剩下那点水果端过来,也是先放到妹妹和弟弟面前。
等他们终于散了,蜡烛吹灭,客厅里慢慢安静下来,我才躺回床上。
胃里空得发疼。
我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还是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妈妈在外面收牌。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爸爸:
“和和晚上吃了吗?”
爸爸愣了一下。
“应该吃了吧。”
“你没叫她?”
“我还以为你叫了。”
外面沉默了很久。
最后爸爸叹了口气。
“算了,她应该睡着了,明天再说吧。”
我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真快到离开的时候。
日子反而过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