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下得没有半点预兆。
孙晗清正在灶房里熬着粥,听见院门哐当一声。
她撂下勺子跑过去,只见母亲提着菜篮歪靠在门上,半边身子都让雨浇透了。
嘴上说“只是没留神踩进了水沟”,可母亲左脚已经不敢沾地了。
孙晗清蹲下去卷起母亲的裤腿,一看吓一跳。
“你这脚踝都已经已经肿得发青,这还叫没事?”
邻里阿婶闻声出来,帮着把人架进屋。
“街尾那家洋人开的诊所能看跌打,里面还有个华人医生,手艺好着呢。”
“要不你们去那看看?”
听完,孙晗清立刻去隔壁借了把伞,扶着母亲一步一步往外挪。
好在诊所的确离这不远,没一会儿她们就走到了。
进了门,前厅里坐着个候诊的病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洋人穿白大褂从里间出来接待。
看见母亲的伤势,他仔细查看完,抬头说了句什么。
他语速快,噼里啪啦一串话下来,孙晗清有些发懵。
可眼下这事她不敢猜,万一听岔了意思,耽误的是母亲的伤。
“医生说,你母亲她骨头没断,是扭伤了韧带。”
忽然,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嗓音儒雅,听着便叫人觉得心安。
孙晗清猛地回头。
门口正站着一个男人,他眼尾微微上挑,眉骨深邃。
手里还提着两摞牛皮纸包的药材。
他一边进屋,一边将袖子挽到小臂。
见孙晗清还没缓过神,男人直接越过她。
他走到洋医生面前,用英文跟医生交谈了几句。
医生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转身去药柜那边取了瓶药出来。
“这两天冰敷,每天三次,每次一刻钟。”
“这瓶药水外用,三天后开始热敷。”
他俯身时靠得近了些,孙晗清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注意半个月内别让你母亲走路,能躺着就别坐着。”
说完这些,他自顾自地站起身。
孙晗清这才发觉,男人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
她立刻伸手,接过那瓶药。
“好的,谢谢您!”
沈砚舟没看她,反而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
又找了支笔写了几个字,才递过来。
“这是我药房的地址。后续换药可以去那边,药材齐全些。”
纸条上字迹干净利落,写的是码头附近一条偏街的路名。
孙晗清接过纸条,又抬头看他。
“那个,请问您是……”
“我叫沈砚舟,也是华人,今天是来送药材的。”
看出她的疑惑,他指了指地上那两摞牛皮纸包,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说完,诊所里头传来一声催促。
沈砚舟没再停留,转身拎了药材就往里间走。
孙晗清也收回视线,交了买药钱,又扶着母亲往门口挪。
母亲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肩膀上。她咬着牙撑住,一步一步挪得艰难。
沈砚舟不知何时从里间出来了。
他看了眼外头的雨,又看了眼她,忽然在她们面前蹲下了身。
“上来吧,我可以背伯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