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推开药房的门，从巷子墙角推出一辆老式单车。
车架子擦得锃亮，后座的皮垫虽然磨得有些发白，却干干净净的。
一看就是常打理的样子。
他长腿一跨上了车，单脚撑地，朝后座努了努下巴：
“上来吧。后座我早上刚擦过，干净着呢。”
孙晗清犹豫了一瞬。
她长这么大，还没坐过单车后座。
哪怕是曾经跟着陆慎之，这种新奇的感受也很少能体会到。
现在倒是能接触到不少新鲜事物。
这一认知让她心情轻松了不少，她抿了抿唇，立刻侧身坐了上去。
“好了吗？你可扶稳了。”
沈砚舟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坐稳，才脚下一蹬。
单车轻快地滑了出去。
不过这条巷子有些老化，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坑坑洼洼，车轮碾上去颠簸得很。
稍微提一点速，孙晗清的身子就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惊呼医生，下意识抓紧了后座的铁杆。
可那铁杆又细又滑，根本吃不住力，她怎么坐都别扭。
沈砚舟感觉到后座的动静，回头提醒：
“扶铁杆没用，待会儿上了大路更颠。”
“你抱紧我的腰吧，千万别摔了。”
抱紧他的腰？
在男女相处上向来拘谨的孙晗清一听，耳朵尖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毕竟平日里她能接触到的年龄相仿的男性，也就陆慎之一人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逞强不用。
可话还没出口，单车前轮就碾过了一块翘起的青石板。
车身猛地一颠，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吓得一把抱住了沈砚舟的腰。
扑上去的一瞬间，孙晗清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沈砚舟的腰很结实。
衬衫下温热的体温从怀中传来，哪怕她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沈砚舟腹间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砚舟也愣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孙晗清额前的碎发飘飘忽忽地扫过脸颊。
痒得很，她却不敢松手去拨。
只能小心翼翼将手继续环在他腰侧，指尖攥着他衬衫的布料。
没一会儿，单车拐过一个弯，上了大路。
沈砚舟终于咳嗽了几声，忽然开口道。
“前面那家菜市场是我常去的。卖鱼的阿婆跟我熟，每次都给我留最新鲜的。”“你待会儿帮我参谋参谋，伯母爱吃什么鱼？”
“那……就买鲫鱼吧。”
“能炖汤，还挺补钙的。”
孙晗清从他身后探出头，讪讪地应了一声。
“行，那就鲫鱼。”沈砚舟立刻接话。
“再买两根排骨，配山药炖，对骨头也好。对了，伯母有没有忌口？”
“那我还会做一道糖醋排骨，待会儿给你露一手。”
孙晗清听着他絮絮叨叨地安排着菜单，语气自然得像是已经上门吃过八百顿饭了。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就连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力道，也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到了菜市场，沈砚舟把单车锁在门口的栏杆上，带着孙晗清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卖鱼的阿婆果然认得他，远远就扯着嗓子招呼他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满载而归。
然而拐过巷口，走到家门口时，孙晗清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门前石阶上，坐着一个穿这洋装的男人。
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孙晗清被吓了一跳。
“陆慎之？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