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慎之站起身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
“回来了？”
说着，他掐灭了烟。
可看到她身后的沈砚舟，脸色猛地就沉了下去。
见气氛微妙，沈砚舟下意识往前半步，不动声色把孙晗清护在自己身侧。
“这位先生，不管你和孙小姐是不是旧识。”
“但不提前告知她自己要来，就直接堵在人家家门口等，实在唐突。”
谁知陆慎之听到这话，完全无视了他。
只是视线牢牢锁死孙晗清，眼底积压三个月的疲惫与悔恨不断翻涌：
“我把南洋所有船行还有华人聚居区翻遍了，找了你整整三个月。”
“到现在才找到这里来的，孙晗清，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听着他语气里难掩的委屈，孙晗清垂下眸，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有躲你，只是再也不想和陆家和你有任何瓜葛。”
“更何况当初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要离开，是你自己不信。”
见她如此淡漠，陆慎之慌了神。
正要急着伸手想去拉她手腕，想接着挽留。
沈砚舟立刻抬手拦在二人中间，肩膀相撞，实打实较上了力道。
沈砚舟常年碾药搬药材，力道沉稳。
反倒是陆慎之养尊处优，只练过花架子，这下动了真，手腕还被抵得微微发颤。
“这位先生，你要是学不会尊重两个字，我也可以教教你。”沈砚舟眉眼冷了几分。
饶是是他这么好脾气的人，也被惹恼了几分。
孙晗清一时有些诧异。
陆慎之被博了面子，这下却也只能被迫收回手，心头火气翻涌。
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砚舟，他轻嗤一声，随后质问孙晗清：
“从前你在沪上自小锦衣玉食，跟着我从未缺过分毫。”
“如今在这种逼仄小巷度日，还要和这种货色的男人走得这般近，你就半点不委屈？”
他果然还同印象里那般傲慢。
孙晗清扯了扯嘴角。
“是吗”
“可从前在陆家，我母亲被宾客泼滚烫浓汤，我被你罚跪奉热茶、赤脚走烧砖路，日日活在猜忌羞辱里，那才叫委屈。”
“如今我凭做账糊口，母亲在家做零活，靠自己生活，邻里还和善，分明半点都不苦。”
这话戳得陆慎之一顿。
他慌忙从内袋摸出那枚镶金平安牌，牌子被他日夜揣在怀里，边缘磨得温润发亮。
看到这久违的熟悉物件，孙晗清确实有一瞬怔愣。
“你怎么……”
还没等她彻底问出口，陆慎之便将平安牌双手递到她面前：
“晗清，之前的所有事我都查清了。”
“那日烈马受惊，是黎晚欣在暗中使绊子，我都知晓了……是我之前错怪了你。”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又上前一步。
“但现在，黎家所有合作我都断了，也和黎晚欣彻底没了往来。”
“跟我回沪上好不好，我们速速定下婚期，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