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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大屏暗了下去。
妈妈还坐在第一排，眼角带着没擦干的泪。
姜岁抱着陆祈年送的玩偶，笑得腼腆。
亲戚们纷纷拿起手机。
“学校还送祝福，岁岁真有面子。”
“这孩子从小就招人喜欢。”
主持人也笑着开口。
“让我们一起看看学校为姜岁小姐准备的惊喜。”
下一秒，陈老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恭喜姜宁同学凭作品《无名玩偶》，获得国际青年动画学院本年度最高奖学金。”
“姜宁，你一直都很棒。”
宴会厅瞬间安静。
主持人脸上的笑僵住。
“姜宁，是哪位？”
小姨猛地看向妈妈。
“姐，宁宁呢？”
“她不是也今天成人礼吗？”
妈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视频还在继续。
屏幕上出现我的作品片段。
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女孩，站在烟花下。
人群围着另一个女孩欢呼。
她站在最边缘，没有脸，也没有名字。
紧接着，是我作品集里附上的创作参考素材。
姜岁朋友圈那张迪士尼合照，被放在了右侧。
左侧，是我作品里的分镜。
一样的城堡。
一样的烟花。
一样站在边缘的玩偶。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这不是岁岁昨晚发的那张吗？”
“所以宁宁穿着玩偶服给姐姐当背景板？”
“同一天生日，一个当公主，一个当玩偶？”
小姨冷冷开口。
“难怪宁宁没上台。”
“她早就在照片里了，只是你们没人认出来。”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下白了。
爸爸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在裤脚上。
陆祈年猛地看向姜岁。
“拍照前你就知道？”
姜岁脸色惨白，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只是猜到。”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宁宁也在照片里。”
小姨气笑了。
“让她在照片里，却不给她名字。”
“岁岁，你可真懂事。”
姜岁捂住脸哭。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从前她只要一哭，妈妈一定会第一时间抱住她。
这一次，妈妈的手伸到一半，却僵在半空。
她突然想起昨晚我把玩偶服摆在茶几上时。
爸爸的那句：“这不就算一起过生日了？”
现在那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爸爸率先反应过来，立刻给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
妈妈也开始打。
还是无人接听。
陆祈年站在角落，给我发消息。
“姜宁，你在哪？”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他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她把我删了。”
亲戚们还在小声议论。
“同一天生日，怎么就给一个办？”
“刚才还说不会缺席岁岁任何重要时刻。”
“那另一个女儿的重要时刻呢？”
妈妈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往外跑。
爸爸跟在后面，声音发哑。
“回家。”
陆祈年也追了上去。
姜岁站在台上，抱着玩偶哭得发抖。
这一次，没有人留下来哄她。
他们赶回家时，客厅一片漆黑。
妈妈连鞋都没换，直奔楼上。
“宁宁！”
我的房间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衣柜空了一半。
书桌上只剩下那张银行短信。
妈妈拿起短信，手抖得厉害。
“祝姜宁女士十八岁生日快乐。”
爸爸在抽屉里翻到我的兼职工牌。
迪士尼临时演员。
画室助教。
商场人偶。
还有一沓排班表。
最早的一张，是高二寒假。
妈妈声音发颤。
“她什么时候开始打工的？”
爸爸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陆祈年在书桌前站了很久。
他看见一张被压在本子下的旧便签。
上面是他的字。
“姜宁，十八岁生日，我带你去迪士尼看烟花。”
他指尖一颤。
像是终于想起来。
可烟花已经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