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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我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她像是突然不认识这个地方。
抽屉里放着一个铁盒。
里面是很多旧照片。
第一张,是我和姜岁六岁生日。
我戴着纸皇冠,姜岁靠在妈妈怀里。
照片背后写着:“今年妈妈说岁岁不能哭,所以蜡烛让她吹。”
第二张,是小学的运动会。
我拿了第一名。
照片里,爸爸抱着低血糖的姜岁往医务室跑。
背后写着:“爸爸没看见我冲线。”
第三张,是初中毕业典礼。
陆祈年给姜岁递水。
我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两瓶没送出去的矿泉水。
背后写着:“我好像总是慢一步。”
妈妈一张张看下去,哭得喘不过气。
“她为什么从来不说?”
爸爸坐在床边,声音很哑。
“她说过。”
“我们没听。”
铁盒最底下,是我的作品分镜。
第一页画着迪士尼城堡。
第二页是姜岁戴着发箍,被所有人簇拥。
第三页,是穿玩偶服的女孩站在他们旁边。
旁边写着一句话:“如果我不摘下头套,是不是就不用看见他们没有认出我?”
妈妈手一松,纸张散了一地。
那时候,我就在她面前。
她却没有认出来。
姜岁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爸,妈,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
妈妈几乎是本能地走过去。
“不是你的错。”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这些年,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姜岁说对不起。
他们说不是你的错。
然后所有错,最后都会落到我身上。
爸爸第一次没有附和。
他看着姜岁,声音疲惫。
“岁岁,那天在迪士尼,你是不是故意拉我们合照?”
姜岁哭着摇头。
“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让宁宁也在照片里。”
小姨站在门口,冷冷开口。
“你让她在照片里,却让所有人以为今天只有你一个人生日。”
“岁岁,你比谁都知道怎么让她难受。”
姜岁哭得更厉害。
妈妈这次没有抱她。
第二天,爸妈去了学校找陈老师。
陈老师看着他们,语气很冷。
“姜宁已经办理完手续。”
“她成年了,有权决定自己去哪。”
妈妈哭着问:
“她一个人在国外怎么生活?”
陈老师沉默几秒。
“她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是一个人生活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下来。
爸爸扶着妈妈,脸色惨白。
回家后,他们开始不停给我发消息。
妈妈说:“宁宁,妈妈知道错了。”
“你回来,我们重新给你补成人礼。”
“蛋糕上一定写你的名字。”
爸爸也发:“钱够不够?”
“爸爸给你转钱。”
陆祈年:“姜宁,我想起来了。”
“我不是故意忘的。”
我没有回复。
三天后,妈妈把我的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买了新的白裙子。
新的蛋糕券。
还有一个很大的玲娜贝儿玩偶。
她把它们摆在床上。
好像只要我回来,一切都能补上。
可床头柜上那张银行短信,还安静地放在那里。
有些生日,过期了就再也补不了了。
没多久,学校论坛开始发酵。
有人扒出姜岁成人礼上的视频。
有人找到她那条朋友圈。
“今天所有童话都属于我。”
下面评论越来越多。
“双胞胎同一天生日,一个是公主,一个是玩偶。”
“姜岁明知道玩偶是妹妹,还拉全家合照?”
“爸妈也离谱,亲女儿站面前都认不出。”
姜岁把朋友圈删了。
又发了一条新的。
“如果我的存在让妹妹难过,我愿意把所有东西还给她。”
“请大家不要怪爸爸妈妈,是我身体不好,他们才不得不多照顾我。”
每一句看似退让。
却都在把我推成那个逼姐姐让步的坏人。
妈妈看见后,终于还是心疼了。
她拿着手机,一遍遍给我发语音。
“宁宁,网上很多人骂岁岁。”
“她身体不好,受不了这些。”
“你发句话,就说我们家没有不和,好不好?”
我坐在异国宿舍里,听完最后一句。
然后把她的语音全部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