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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国昌的案子很快有了进展。
他不只拖欠工资。
还通过虚假材料采购合同,把图书馆项目里的钱转到亲戚公司。
更恶心的是,他用劣质护栏替换了乡镇小学的安全栏。
那所小学的孩子每天都从那道摇摇晃晃的护栏旁边经过。
我哥看到报告时,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清早,他来学校接我。
我以为他这次终于会开车。
结果校门口停着一辆共享电动车。
他穿着旧背心,外面套了件防晒衣,蛇皮袋横在脚踏板上。
我走过去,眼角直抽。
“哥,你就不能给闻总留点面子?”
他拍了拍后座。
“快上来,超时要加钱。”
我坐上去。
“你都买下沈氏债权了,还心疼这两块?”
他一本正经。
“两块能买一个馒头。”
我被风吹得笑出声,他载我去了城西工地。
那里站着很多工人,都是欠薪名单上的人。
砚青集团垫付工资的当天,他们排着队签字确认。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叔拿到钱,手抖得厉害。
“闻总,真发啊?”
我哥点头。
“本来就是你们的。”
大叔眼圈红了。
“我闺女开学等学费。”
“我都跟她说,让她先别上了。”
我站在旁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另一个工人把安全帽抱在怀里。
“那天网上有人笑你像工地来的。”
“我们看见了。”
我哥挠挠头。
“像就像呗,我本来就是工地出来的。”
他这句话说得轻,可周围没人笑。
回学校的路上,我问他:“哥,你为什么给我们学校捐图书馆?”
他骑着车,风把防晒衣吹得鼓起来。
“你高三那年说过,想在很大的图书馆里看一整天书。”
我怔住。
那句话,我自己都忘了。
他却记了很多年。
“那你为什么匿名?”
他沉默了一下。
“怕你压力大,也怕有人因为我,对你不公平。”
我看着他的背影。
“可他们还是不公平。”
我哥笑了一声。
“那就让他们改。”
新图书馆重新揭牌那天,没有红毯。
没有媒体摆拍。
只有一块普通的铜牌。
上面写着:【砚青公益图书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愿每一个靠自己走到这里的孩子,都有书读,有饭吃,有尊严。】
学校设立了新的助学金。
第一批资助对象,是被沈氏拖欠工资的工人子女。
揭牌后,校长请我哥讲话。
我哥拿着话筒,站在台上憋了半天。
最后只说了一句:“多读书。”
台下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得很大。
他下台时小声问我:“讲得行吗?”
我点头。
“特别有文化。”
他松了口气。
“那就行,我怕说多了显得装。”
我笑到眼睛发酸。
晚上回宿舍,新室友程弯弯搬了进来。
她家境不好,行李也是编织袋装的。
站在门口时,她抱着袋子,紧张得指节发白。
我走过去,接过她的袋子。
“放这边吧。”
唐雪也凑过来。
“我帮你铺床。”
程弯弯愣住,小声说:
“谢谢。”
她看见我桌上的搪瓷盆,眼睛亮了一下。
“我家也有一个。”
我笑了。
“巧了,特别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