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神坐着,翻出了医院领导的聊天框。
院里最近有一批调去法国医院外派的名额。
远渡重洋,周期未定。
没人愿意报名。
我点开领导的对话框,敲下信息。
“院长,法国医院的外派名额,我愿意参加。”
按下发送键的那刻。
我忽然松了口气。
逃离这里。
是我现在唯一的解脱。
衣物收拾到一半。
房门处传来开门声。
陆瑾珩带着林知依回来了。
进门第一眼。
他就看到摊开的行李箱和满地衣物。
原本带笑的脸倏然变冷。
“你又在折腾什么?没完了是吗?”
我手上动作未停,甚至懒得抬头。
“医院人手不够,过几天,我要在医院宿舍待几天。”
再也不回来了。
下面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可陆瑾珩根本没深究。
只当我在赌气别扭。
他从口袋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像是完成任务一样,随手放在我面前。
“好了,别置气了。”
“知道你今晚心情不好,特意给你买的。”
我余光轻轻扫过一旁的林知依。
她颈间戴着一条精致闪耀的项链。
版型大气、钻面饱满。
是专柜的最新主打款。
而我拿到的这条。
与她脖颈上的款式相似却细小单薄、钻面稀疏。
是成套搭配里最不起眼的附属款。
所谓特意买给我的礼物。
不过是他给林知依买完正品之后,顺手附赠的凑单品。
我没有丝毫犹豫,捏起那条廉价的附属项链。
连着盒子一起,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陆瑾珩怒意瞬间翻涌,厉声呵斥。
“许知意!你疯了?”
“这是知依专门为你挑的礼物,她好心想哄你开心。”
“你就是这么糟蹋她心意的?”
话音刚落,林知依立刻红了眼。
一副惶恐自责的模样。
“姐夫,你别凶姐姐......都怪我。”
“是我眼光太差了,挑的礼物不合姐姐心意,惹姐姐生气了。”
她的眼光不好?
她眼光可太好了。
当年我和陆瑾珩结婚后没多久。
那时我满心欢喜以为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可没过多久,爸爸便单独把我叫回许家。
语重心长的同我谈话。
他说:“知依今年刚毕业,年龄小,没什么阅历。”
“我们家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十个许氏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陆氏。”
他苦口婆心的劝我。
说我如今是陆太太,嫁得好、有本事,不能只顾自己安稳。
说着说着,他就说让林知依搬进来跟我们一起住。
方便以后物色个好婆家。
我言辞恳切的拒绝了。
“爸,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和陆瑾珩的婚房,妹妹住进来算怎么回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的亲生父亲,会拿妈妈的骨灰威胁我。
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哪天不小心手滑。
我母亲仅剩的一点念想,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被逼无奈,只能妥协。
可我万万没想到。
他们打的是鸠占鹊巢的主意。
思绪翻涌间,我的视线骤然定格在林知依抬起的手腕上。
白皙纤细的手腕处,戴着一只温润通透的玉镯。
镯子纹路独特,边角有一处细微的磕痕。
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的痕迹。
这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从小便小心翼翼的收藏着。
婚后我也带过来仔细存放。
可镯子前段时间莫名失踪了。
我不休不眠找了几天,把家翻了好几遍都没找到。
我当时日日焦灼难安。
以为自己彻底弄丢了妈妈最后的念想。
没想到不是丢了。
是被林知依偷走。
堂而皇之戴在自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