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压不住翻涌的崩溃,起身冲了过去。
“把镯子还给我!”
我红着眼,浑身发抖。
伸手就要抢过来。
“这是我妈的遗物!谁允许你戴的!”
林知依被我狰狞的模样吓了个瑟缩。
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我、我不知道......”
“这个镯子是我之前在房间柜子里看到的,我以为是没人要的旧物件......”
“我不知道是你妈妈的遗物......”
陆瑾珩下意识挡在林知依身前。
眼底满是戾气。
“许知意,你别闹了!”
“不过就是一个镯子而已,值得你这么发疯失态?”
“而已?”
我笑了,笑的绝望又狼狈。
“那是我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是我的命!”
“还给我!立刻!”
我绕过他,执意要抢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知依一边哭一边用力躲闪推搡。
陆瑾珩见我不肯罢休。
伸手用力将我狠狠往后推开。
力道之大,我的重心失衡。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倒。
我的小腹结结实实的撞在坚厉的床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
尖锐的剧痛瞬间贯穿小腹,席卷四肢百骸。
一股温热粘稠的暖流顺着大腿缓缓滑落。
染红了浅色的家居裤,晕开大片刺眼猩红。
我的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层层浸透全身,呼吸都带着疼。
陆瑾珩脸上血色尽褪,彻底慌了神。
他手足无措的冲过来将我抱住。
又手忙脚乱的拨打急救电话。
混乱模糊的意识里。
我只记得无尽的疼,和身下源源不断的温热液体。
等我浑浑噩噩醒来时。
腹部空空荡荡,只剩空洞麻木的钝痛。
陆瑾珩被医生叫去沟通术后注意事项。
病房里只剩我和推门而入的林知依。
她缓步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虚弱苍白、动弹不得的我。
声音轻柔却字字淬毒。
“姐姐,你是不是很痛?”
“失去孩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扭过头,不想看她得意的嘴脸。
她却俯身凑到我的耳边。
轻轻吐出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妈妈当年未婚先孕,藏了这么多年的野男人是谁吗?”
“我告诉你,我也是你爸爸的亲生女儿。”
我浑身猛地一震,难以置信的转头瞪着她。
她笑意更深,语气满是得意。
“你妈妈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件事,发现爸爸婚内出轨,和她的亲妹妹纠缠不清,还偷偷生下我这个私生女。”
“她接受不了这荒唐肮脏的真相,最后气急攻心,活活气死的。”
我的大脑轰然炸开。
无数尘封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难怪。
难怪妈妈走的那天,她的双眼始终不肯彻底闭上。
所有人都告诉我妈妈是放心不下我。
我信了这么多年。
没想到她竟是被丈夫背叛。
被至亲姐妹欺骗,含恨而终。
我泪流满面,浑身剧烈颤抖。
积攒了十几年的懂事、孝顺、隐忍。
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林知依看着我崩溃绝望地模样,笑的愈发肆意。
“你和你妈妈一样蠢,被蒙在鼓里,任我们拿捏。”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甩向她虚伪恶毒的脸。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骤然炸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陆瑾珩和医生沟通回来后,刚好撞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捂着脸,委屈垂泪的林知依身上。
再看向病床上脸色惨白,泪痕未干的我。
眼底满是冰冷的厌恶。
“许知意,都这样了你还不安分。”
“活该你留不住孩子。”
“就算孩子保住了,被你养大,也只会教的偏执极端、一无是处。”
扎心的话落入耳中。
我的心里再翻不起一丝波澜。
陆瑾珩冷冷扫了我一眼,再没有一句安抚。
“你这样的人,也不需要被照顾。”
那天之后,他再没来过病房。
直到三天后。
陆瑾珩处理完公司琐事。
也安抚好了整日故作委屈的林知依。
心底莫名空落落的,才终于想起病房里被他彻底遗忘的我。
他抱着一丝不耐,缓步推开虚掩的房门。
病房内空空荡荡,哪有半分人居住的痕迹。
他随手拦住路过的护士。
“这间病房的人呢?”
护士翻看了一眼登记表,语气淡淡。
“许医生两天前就外派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