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给傅时清发了条消息。
【我不去。】
发完以后,我关了静音,开始收拾证件和文件。
可我没想到,九点多,门铃突然响了。
我一开门,傅时清和苏曼蔓都站在外面。
苏曼蔓像昨天一样,脸上挂着笑:“就知道你会躲。”
我捏着门把,声音很轻:“我说了,我不去。”
傅时清直接伸手挡住门:“夏芷惜,你别任性。”
“我任性?”
“难道不是?”他看着我,语气沉下来,“你知不知道主办方那边多少人在等?你现在临时不去,就是给所有人添麻烦。”
苏曼蔓也说:“你哪怕上去站一会儿呢,讲不出来就算了,至少别让人白忙。”
又是这样。
明明被摆上去的人是我,可他们最在乎的,还是别人的活动能不能顺利,别人的流程会不会被打乱。
他们永远都觉得,我委屈一点没关系。
反正我最后总会妥协。
见我不动,傅时清直接进来,把我放在玄关的包拿起来。
“走吧,我送你过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包放下。”
他看着我,眼底已经没了耐心。
“你非要逼我跟你发火是不是?”
苏曼蔓站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芷惜,你别这样,真到现场你就知道没你想得那么可怕。我们都陪着你。”
陪着我。
这话以前我也信过。
可他们每一次所谓的陪着,都是把我推到最前面,然后站在旁边看我怎么难堪。
最后我还是被他们强行带上了车。
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苏曼蔓坐在副驾,还在和傅时清讨论等会流程。
“主持人说她上去前会先放一页人物介绍。”
“那封信节选了吗?”
“节选了两句,挺好的,很催泪。”
我坐在后座,手指一寸寸收紧。
傅时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像是终于想起安抚一句:“你不用紧张。就是几分钟的事。”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
到了现场,大厅入口竖着活动海报。
我的名字在最下面。
再往里走,大屏幕上已经放出了开场页。
模糊的旧照片里,是我和妹妹小时候的背影。
她个子小,走路时总喜欢抓着我的衣角。
那张照片是我妈拍的,我一直放在盒子里,很多年没有拿出来过。
可现在,它被放在一整面屏幕上。
标题很大,很清楚。
——《一个姐姐的余生愧疚》
我站在原地,耳朵里嗡的一声。
后面有人陆续进场,路过时会朝屏幕多看两眼。
有人低声议论:“就是她啊?”
“看不出来,感觉挺安静的。”
“这种故事一会儿肯定很催泪。”
我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苏曼蔓扶了我一下,语气竟然还带着满意:“你看,大家都很关注你。”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
她愣了一下。
傅时清皱眉:“夏芷惜,你差不多行了。”
我转头看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那张照片,谁给的?”
他顿了一下,没说话。
苏曼蔓小声解释:“就是想让内容更完整一点,而且只是背影,不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的木盒,我丢的那封信,我锁起来的照片。
他们不是不知道我会痛。
他们只是觉得,这份痛拿出来,会更有效果。
主持人这时候已经拿着手卡走了过来,笑着和我打招呼:“夏小姐,准备好了吗?等会儿我们先放您的故事页,再请您上台。”
我没回答,只看着那块屏幕。
下一秒,我直接走上前,拔掉了介绍页的连接线。
屏幕闪了一下,整面黑了下去。
现场一下安静了。
主持人愣住,周围工作人员也愣住。
傅时清脸色瞬间变了:“夏芷惜!”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我什么都没说。
可我知道,他看懂了。
然后我转身就走。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傅时清追了两步,压着火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没停。
苏曼蔓也急了:“你疯了吗?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我一路走出会场,走到外面的台阶上,风吹过来,整个人才像终于活过来一点。
手机不断在震。
傅时清的电话,苏曼蔓的电话,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没有接。
我订了一张明天去海城的票。
那一刻我很清楚。
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不是因为赌气。
是因为我终于明白,只要我还在他们身边。
他们就总有办法把我的伤口翻出来,再告诉我,那只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