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开门。
可门外的敲门声没停。
一下一下,压得人心烦。
“芷惜,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站在门后,没动。
他声音很低,像是在忍着什么:“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还是这句。
谈谈。
好像只要他愿意坐下来,我就该配合。
我隔着门说:“没什么好谈的。”
外面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像是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很冷。
“你现在连见我都不敢了?”
以前他最知道怎么逼我。
知道我怕冲突,怕场面难看,怕把关系彻底撕破。
可这一次,我只觉得累。
“傅时清,你回去吧。”
“我不回。”他声音沉下去,“你不开门,我就在这儿等。”
我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从前他就很擅长用这种方式把我逼到墙角,再装作一副“我只是想解决问题”的样子。
我闭了闭眼,还是把门打开了。
傅时清站在门口,眼下有很重的青色,衣服也皱了,像是真的几天没休息好。
可我看着他,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一进门就盯着我,像要确认我是不是还好。
“你瘦了。”
我没接,只问:“你来做什么?”
他喉结滚了下,语气难得放低:“我来接你回去。”
“我不回去。”
“芷惜。”他皱眉,“你别意气用事。海城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在这边——”
“这和你有关系吗?”
他像是被我这句话刺了一下,脸色僵住。
“我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吧。”我看着他,“如果你非要一个关系的话。”
傅时清脸色一下沉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盯着我,眼底情绪翻涌,像是终于压不住了:“就因为那件事,你要跟我分手?”
我忽然笑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有那一件事?”
他没说话。
我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第一次把这些年压着的话,都说了出来。
“傅时清,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被人起哄,不喜欢上台,不喜欢当众说自己的事。”
“你每次都说,你是在锻炼我。”
“我说我不想玩那些游戏,你说我扫兴。”
“我说别拿我的隐私开玩笑,你说大家都是自己人。”
“我说妹妹的事我不想提,你还是把照片和信拿走了,做成海报,放到所有人面前。”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难受,你只是觉得我的难受,不重要。”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我承认我做错了,可我真的是想帮你走出来。”
“帮我?”我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所谓的帮我,就是替我决定,替我说话,替我把伤口扒开,拿给别人看?”
傅时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发现,那些他习以为常的事,原来一件件都这么难堪。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可以改。”
我摇头。
“晚了。”
他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慌。
“芷惜,你别这样。”
“我哪样?”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会心软,会退让,会怕他难堪,怕关系碎掉。
所以他才会觉得,不管做得多过分,只要来找我,我总会回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以前太好说话了,所以你们都以为,我不会走。”
就在这时,门口又响起敲门声。
我打开门,外面站着沈献奕。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是来送资料的。
可他看见门里的傅时清,只停顿了一秒,什么都没问。
“打扰了?”
我还没开口,傅时清已经先皱起了眉。
“你是谁?”
沈献奕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她的同事。”
同事两个字,不轻不重,却让傅时清脸色更难看。
他转头看向我:“你让别的男人来你家?”
我几乎被这句话气笑了。
“傅时清,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个?”
沈献奕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把文件递给我:“明天会议要用,流程我标出来了。你今晚可以先看看。”
我接过来,点了点头:“谢谢。”
他没多留,只说:“有事给我发消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
傅时清盯着那份文件,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这就是你不肯回去的理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到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是觉得,是别人把我带走了。
好像我从来没有自己的选择。
“不是。”我把文件放到桌上,重新看向他,“我不回去,只是因为我不想要你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拉开门,语气平静:“你可以走了。”
傅时清站在原地,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失控的神色。
可我没有再看。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只觉得耳边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