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清走后,苏曼蔓来了。
她来得比我想的更快。
那天下午我刚下班,在公司楼下就看见了她。
她站在风里,眼圈发红,像是真的哭过。
一见到我,她就快步走过来,声音都哽了。
“芷惜,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停下脚步:“我没说要见你。”
她脸色一僵,下一秒又压下去,伸手想拉我。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行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苏曼蔓咬了下唇,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这话如果放在以前,我大概会先慌。
会下意识想,她是不是很难过,我是不是太绝情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平静。
“你来,不是为了问这个吧。”
她怔了下。
我看着她:“你是想让我回去,还是想让我原谅你?”
苏曼蔓抹了把眼泪,声音更软:“我承认,活动那件事是我不好。可我真的没想伤害你。我只是觉得,你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我是你闺蜜,我当然希望你好啊。”
又是这套话。
我安静地听完,问她:“我盒子里的照片和信,是你拿的吧。”
她脸色一白。
“我……我只是借出来用一下。”
“经过我同意了吗?”
“当时事情急,我就没想那么多。”
“你不是没想那么多。”我看着她,“你是觉得反正我最后都会算了。”
苏曼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继续道:“你每次都说是在帮我,可你明明知道,我越难堪,你越高兴。”
她像被踩了尾巴,声音一下尖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不是吗?”我盯着她,“每次聚会,你最喜欢做的,不就是把我推出来,看我局促,看我不安,再装成一副热心的样子,说我就是太内向了?”
“我没有!”
“你有。”
我声音不高,却让她一下子安静了。
“你喜欢和傅时清一唱一和。你们两个斗嘴的时候,总爱拿我当中间那个调剂气氛的人。你说我不开玩笑,他说我太闷。你们都觉得,那只是玩笑。”
“可从头到尾,没有人在乎过我是不是真的难受。”
苏曼蔓的脸一点点白了。
她咬着牙,半天才说:“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想我了?”
“是。”我说,“只是我以前不愿意承认。”
她眼泪又掉下来,情绪却明显变了。
“夏芷惜,你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推到我头上?时清不也一样吗?那些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她今天不是来道歉的。
她是来试探的,来看看我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心软,是不是还能被她几滴眼泪拉回去。
见我不说话,她更急了。
“而且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一走了之,留下我们收拾烂摊子。活动那边、朋友那边,全都在问。时清这几天为了找你,工作都乱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苏曼蔓,你们拿我的伤口换热闹的时候,有想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她彻底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献奕从公司里出来,看了我们一眼,停在我身侧。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点头:“好。”
苏曼蔓看着他,又看看我,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神立刻变得难看。
“你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忽然很想笑。
原来在她眼里,所有关系都只能靠依附和争抢来定义。
沈献奕微微皱眉,刚要开口,我已经先一步看向她。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非要踩着别人的难堪,才觉得自己赢了。”
苏曼蔓脸色一下涨红。
我没再理她,转身上了车。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脸上的委屈和眼泪一点点褪下去,只剩难堪和怨恨。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傅时清之间,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他们曾经一起站在我这边的对面,太默契了。
可一旦失去我这个被他们共同拿来消遣的人,那份默契,就只会变成互相指责的刀。
后来我听说,果然如此。
傅时清回去后,第一次真正和苏曼蔓翻了脸。
他怪她擅自拿我照片和信,怪她在活动上煽风点火,怪她总说我只是闹脾气。
苏曼蔓也不甘示弱。
她说是他先默认的,是他亲口说“她最后会配合”,是他纵着所有事一步步闹大。
他们吵得很凶。
那些从前一起伤我的证据,这一次,全砸回了他们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