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陆时所说的话，没抱太大的期待。
毕竟杀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当我再次站在法庭之上时。
我才惊觉，陆时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那天，来了很多记者。
陆时也在其中。
他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尽管脸上有着很明显的疲态。
但他依旧穿着熨烫好的白衬衫，冷静地为我做最后的努力。
张律师就坐在他的身边。
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材料。
公诉人宣读完新的证据之后，张律师站起身，将材料一份一份依次呈给法庭。
每呈上一份。
旁听席就安静一分。
接下来的庭审。
我记得不太清楚。
张律师为我做了辩护陈述。
我知道，他手里的每一份证据。
都是陆时提供的。
最终，法槌落下。
法官宣判：
“被告人纪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我抬眼，正好对上陆时的视线。
他看着我，神情激动。
他做到了。
他没有食言。
服刑开始之后。
陆时几乎每个月都会来。
他给我讲外面的新闻。
告诉我涉案的药企已经被立案调查。
参与修改数据的人已经被带走了。
我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听这些事了。
他有时候会给我看一些外面的新奇玩意儿。
有时候会给我讲一些琐事。
第三年的时候，他带来一张照片。
是他去妹妹的墓前拍的。
他告诉我，妹妹的墓被他收拾的很好。
他经常去看妹妹，还会给她带好吃的零食和糖果。
第七年，我被通知因为表现良好所以获得减刑。
我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很久。
可陆时在会见时，得知消息之后，比我还要开心。
他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我却一点点红了眼眶。
第十一年。
刑满。
那天，铁门在我身前缓缓被拉开。
外面的阳光似乎要比里面更刺眼一些。
然后我就看见了陆时。
他捧着一束花。
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小雏菊。
他老了很多。
脸上也多了很多岁月的痕迹。
我想我也是。
他在我面前停下，什么也没说。
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我愣住了。
看着他颤抖着手重新掏出那个戒指盒。
上面的绒布已经被磨得发白了。
他打开盒盖，那枚戒指就躺在里面。
“纪澄。”
“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声音很抖，仰脸看我时，眼眶已经红了。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
阳光把他头上的几根白发照得很亮。
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很深。
我张了张嘴。
眼泪却率先掉了下来。
我伸出手。
陆时抹了一把眼泪，颤抖着把那枚戒指套上了我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
刚刚好。
他终于紧紧地拥住了我。
在我耳边哽咽道：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我也用同样的力气回抱住了他。
“我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