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没落完，他的喉咙就像被冻住了。
他把手探到我鼻下，又猛地缩回去。
再探。
再缩。
王婶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吓人。
“大伟，打120啊！”
林大伟这才像被人推醒，慌乱地去摸手机。
手机从他手里滑出去，砸进雪里。
他跪着捡，手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救护车，救护车！”
“我妹妹冻着了，她不醒，她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问地址，问有没有呼吸，问人还有没有意识。
林大伟忽然吼起来。
“我不知道！”
“你们快来啊！”
他把手机按在耳边，又把我往怀里抱。
我的身体僵得不肯弯。
他抱不稳，差点把我摔回雪里。
王婶冲过来扶住我的肩，眼泪一下掉下来。
“造孽啊。”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真让她在外面一夜啊！”
林大伟像没听见。
他低头把脸贴到我的额头上，整个人狠狠一颤。
“小雪，哥不让你签了。”
“哥带你进屋。”
“你睁眼。”
“你不是冷吗？屋里暖，哥给你开门了。”
他抱着我往门里拖。
我的鞋跟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浅痕，擦过昨晚那半行字。
王婶一把拦住他。
“别乱动！等医生来！”
林大伟红着眼看她。
“她冷！”
“她在外面冻了一夜，她冷啊！”
王婶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厉害。
“她现在还知道冷吗？”
这一句像一根针，扎得林大伟整个人僵住。
他低头看我。
看我紧闭的眼睛。
看我发青的嘴唇。
看我弯曲着再也伸不直的手指。
他终于开始怕了。
不是怕我不签字。
不是怕方晴没肾源。
是怕我真的回不来了。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压过来时，张叔先到了。
他踩着积雪冲进楼道，帽子上全是白霜，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文件袋。
看见我被林大伟抱在怀里，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小雪！”
他扑过来，手指按在我颈侧。
几秒后，他的脸灰下去。
林大伟盯着他。
“张叔，你救她。”
“你不是医生吗？”
“你快救她啊！”
张叔的手还按在我颈侧，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闭了闭眼，转身把文件袋砸到林大伟脸上。
纸张散了一地。
“大伟，你看清楚！”
“我昨晚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林大伟没去看纸，只抓着张叔的袖子。
“先救小雪！”
张叔甩开他的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她已经没脉了！”
“你现在知道急了？”
“她拍门的时候，你在哪？”
林大伟嘴唇抖了抖。
“不可能。”
“她刚才还在门口。”
“她就是冻僵了。”
“她小时候发高烧也这样，叫一叫就醒了。”
急救医生抬着担架冲上来。
他们接过我，剪开被雪水浸透的外套，做检查，按压，听诊。
楼道里只剩急促的指令声。
林大伟跪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的手。
他像等一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