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等一个奇迹。
可奇迹没有来。
急救医生停下动作,看了张叔一眼。
张叔的肩膀塌下去。
医生摘下听诊器,声音放得很轻。
“家属节哀。”
林大伟愣住。
他像没听懂这四个字。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你再救!”
“你们不是刚来吗?”
“她才二十岁!”
“她身体好,她从小身体好!”
医生被他抓得皱眉,旁边护士赶紧拦。
王婶捂着嘴哭。
张叔弯腰把地上的报告捡起来,一张一张拍在林大伟面前。
“她身体好?”
“你自己看!”
第一张是我的检查补充结果。
多囊肾病变。
肾功能受损。
不符合活体肾脏捐献条件。
第二张是市医院的更正通知。
配型及病患信息录入错误。
方晴为肾损伤重症患者,可透析维持等待后续评估。
紧急移植评估对象应为林大伟。
第三张是林大伟自己的病历摘要。
慢性肾功能衰竭晚期。
建议立即入院透析及移植评估。
那些字落在雪地上,黑得刺眼。
林大伟的目光一点点移过去。
看完第一张,他的手抖了一下。
看完第二张,他整张脸没了血色。
看完第三张,他像被抽走了骨头,直接坐进雪里。
“不对。”
“需要肾的是晴晴。”
“医院昨天还说配上了。”
张叔攥着报告,声音发哑。
“名字录反了。”
“我昨天看小雪不对劲,特意去市医院核验。”
“方晴情况很重,但不是这份紧急配型单上的人。”
“你才是。”
“你才是那个已经拖到晚期,还不肯复查的人。”
林大伟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张叔把我的报告推到他眼前。
“她也有病。”
“她不能捐。”
“她昨晚求你带她检查。”
“你把她关在门外。”
林大伟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昨晚推过我的肩。
关过门。
删过短信。
现在又碰过我冰冷的脸。
他忽然抓起地上的报告,像要把那些字看穿。
“不可能。”
“小雪没跟我说这么严重。”
张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她没说吗?”
“她说腰疼,说浮肿,说尿血,说要检查。”
“你听了吗?”
林大伟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辩解。
可每一个字都堵在嗓子里。
因为我说过。
我一遍一遍说过。
他一遍一遍不信。
护士把白布拉到我脸上。
林大伟猛地扑过去按住布角。
“别盖!”
“她怕黑。”
“她睡觉要留灯。”
护士眼眶红了,动作停住。
张叔咬着牙掰开他的手。
“她昨晚在外面的时候,也怕黑。”
“你给她留灯了吗?”
林大伟的手松了。
白布盖下来。
楼道里一下安静得可怕。
只剩王婶的哭声,还有救护车门关闭的声音。
林大伟看着担架被抬走,忽然爬起来冲进屋。
屋里暖气还开着。
电视还在响。
主持人的笑声从客厅里传出来,刺得人耳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