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遥控器砸向电视。
屏幕黑了。
整个屋子终于安静。
可安静之后，他像听见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门。
门开着。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门板上还有我昨晚拍过的湿痕。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蹲在门边。
雪地里那半行字已经被踩乱。
哥。
我错。
他伸手去摸，手指按进冰冷的雪水里。
“你错什么。”
“错的是我。”
“你起来。”
“你起来骂我。”
没人回答。
他忽然转身扑到垃圾桶边，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
冷掉的饭。
碎纸。
烟灰。
药盒。
还有那团被揉硬的检查建议。
他像疯了一样把纸团展开。
纸被汤汁泡过，边角撕裂，字迹却还在。
眼睑浮肿。
双下肢水肿。
腰痛血尿。
建议尽快检查肾功能。
不建议活体捐献。
林大伟盯着那几行字，呼吸越来越急。
“你让我看一眼。”
“你求我看一眼。”
他把那张纸按在胸口，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
王婶站在门口吓得一抖。
他又抽了一巴掌。
张叔冲进来按住他的手。
“你现在打死自己，小雪也回不来！”
林大伟抬头，眼睛空得厉害。
“我害死了唯一求我回头的人。”
“她一直在救我。”
“我把她关死了。”
张叔的手指发抖，最后还是松开。
林大伟忽然想起手机。
他跪着爬到雪地里，捡回昨晚掉进去的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
他打开回收箱。
那条被他删掉的短信还在。
配型有误，务必回电。
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那时我还在门外。
还有一点意识。
还能靠着门等。
他继续往下翻。
昨晚我误发给他的那条短信也躺在里面。
方晴姐，我身体真的不行，我哥不信，求你让他开门。
林大伟盯着那行字，嘴唇发白。
“她在求救。”
“她发到我这里。”
“我还说她告状。”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
他弯下腰，额头抵在地砖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哭。
张叔看着他，眼里的怒意没有消。
“还有。”
林大伟抬头。
王婶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围裙，像忍了很久。
“方晴上个月托我带过东西给小雪。”
“我看你在家，就交给你了。”
“你转交了吗？”
林大伟僵住。
王婶红着眼。
“一条围巾，两包泡脚的中药，还有护手霜。”
“她说小雪总喊腰疼，脚肿得厉害，让你带她去看看。”
“她还说，别老凶她。”
林大伟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客厅最高的柜子。
他搬来椅子，踩上去翻。
灰尘扑下来，他咳得弯腰，还是不停扒。
最里面，一个塑料袋被拖出来。
袋口没拆。
便签还贴在上面。
小雪，围巾记得戴。
中药让张叔看过，可以泡脚。
脸色不好就去检查，别怕花钱。
方晴。
林大伟把袋子打开。
浅蓝色围巾掉在他膝盖上。
护手霜滚到地上。
中药包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