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婚礼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话。
虞家迎亲的马车原路退回去时，街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人问：
「新娘子怎么没上轿？」
旁边的人立刻压低声音：
「还上什么轿？虞公子昨夜同昭宁县主在小门私会，被沈姑娘抓了个正着。」
「真的假的？」
「沈家当着满堂宾客退婚，喜饼都踩碎了。」
「昭宁县主不是同沈姑娘自小交好吗？」
「所以才恶心啊。」
那些话很快传遍京城。
虞家想压消息。
压不住。
那日宾客太多，贵夫人、朝臣家眷、虞家亲族、荣王府的人都在。
虞砚生那句“娶回去省事”，也不知是谁添油加醋传了出去。
到了第三日，已经变成：
「虞公子嫌沈姑娘出身低，说娶她只为省事。」
「昭宁县主骂沈姑娘傻，说哭一哭就能让她心软。」
「两人婚前私会，还怪沈姑娘闹。」
一桩桩一件件，传得比喜帖还快。
颜昭宁原本同平阳侯府的小侯爷议亲。
侯府当日便把庚帖退了。
荣王妃亲自上门想解释。
平阳侯夫人只回了一句话：
「我家门楣低，供不起县主这样会替手帕交试夫婿的贵人。」
荣王妃被气得脸色发青，回府后关了颜昭宁禁闭。
虞砚生那边也不好过。
他原本要入翰林院。
虞家为此铺了许久的路。
可婚礼当日闹成那样，几位掌院学士都不肯再举荐他。
有人在茶楼里笑：
「虞公子倒是温和，温和到婚前一夜还怕县主寂寞。」
「翰林清贵地，还是别沾这等风流债了。」
虞砚生第一次来沈家赔罪，是退婚后第三日。
他在门外站了半日。
父亲不见。
母亲也不见。
最后我去了。
隔着门。
虞砚生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捧着一只新盒子。
「阿芜。」
我站在门内。
「虞公子。」
他沉默了很久。
「我带了新的喜饼。」
我看着门缝下透进来的影子。
「拿回去吧。」
「这次没有枣泥。」
他声音很低。
「都是你爱吃的红豆。」
我忽然觉得好笑。
「虞砚生。」
门外的人立刻抬头。
我说：
「你还是不懂。」
喜饼碎了，从来不只是馅料不对。
虞砚生的影子僵住。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
「那日我说错了话。」
我问：
「哪一句？」
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错的太多。
名声。
婚期。
别闹。
还能找到比虞家更好的亲事吗。
每一句，都比那句骚猫更叫我恶心。
我说：
「虞公子，往后别来了。」
他急了。
「阿芜，我和她已经断干净了。」
「那是你们的事。」
「我不会娶她。」
「也与我无关。」
门外安静下来。
我转身要走。
虞砚生忽然开口，声音不再稳。
「沈芜，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
我停住。
「念。」
他呼吸一紧。
我看着门上的木纹。
「所以我才只是退婚。」
没有把他那句脏话写进退婚书。
没有上奏御前，请皇后处置。
没有让虞家从此抬不起头。
我念过旧情。
可旧情只能到这里。
虞砚生离开时，没有带走那盒喜饼。
阿梨问怎么处理。
我说：
「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