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后,虞砚生被虞家关了起来。
翰林差事彻底没了。
虞家为了保住名声,很快替他定了外放。
去西南一个偏远小县做县丞。
从前人人都说虞砚生前途无量,温润如玉,将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
如今他走那日,京中没几个人相送。
我没有去。
他托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字迹仍旧清雅。
他说宫宴那日的话,半真半假。
说他确实曾算计过婚事,可待我也有过真心。
说上元夜护我,不是做戏。
说请太医那次,是真的急。
最后写:
「阿芜,我生平最会权衡,唯独没算到,你真会不要我。」
我看完,把信放进碎喜饼盒里。
那盒喜饼早就干硬,红豆馅发黑。
我一直留着。
不是舍不得。
是提醒自己。
有些甜,一旦沾了泥,便再也不能入口。
颜昭宁被送去封地休养。
说是休养,其实是避祸。
她临走前又来过一次沈家。
这次没有哭闹。
只站在门外,让门房带给我一只新团扇。
扇面上画着一只白猫。
画得很像我从前那只。
可尾巴不胖。
眼睛也不圆。
阿梨问我要不要收。
我摇头。
「退回去。」
颜昭宁没有再送。
后来我听说,她在封地常常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那柄新扇。
丫鬟问她为何不换一柄。
她说:
「画得不像。」
当然不像。
那只白猫,是我画给她的。
我曾觉得她像猫。
骄矜,黏人,爱撒娇,也爱挠人。
可猫挠人,是因为不懂事。
人不一样。
人知道哪里疼。
也知道怎么下手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