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文字挂在全球直播画面中央，久久不散。
白头鹰国，国运研究院。
霍华德盯着“帝血回溯”四个字。
他参与国运战场研究三年，见过灵泉，见过凶兽晶核，也见过能让普通人觉醒的古老药剂。
可“帝血”这种词，不属于蓝星任何一套已知体系。
“调取陆沉前两次战斗的数据。”
霍华德转头看向屏幕。
“枯枝斩狼，压服s级凶兽，令不可评级生命体跪地。这个华夏老人每次出手，力量都会出现极不稳定的波动。”
旁边的研究员问：“教授，您的意思是？”
“他的力量不是固定的。”
霍华德指着屏幕上的血色文字。
“一旦完成这个任务，他很可能恢复某种我们无法解析的古老力量。”
主持人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霍华德看向白头鹰国指挥中心的军官。
“阻止他。”
荒古禁区内。
凯恩坐在碎裂的岩石旁，装甲断成两截，右臂还有未干的血。
他抬起腕表。
那是白头鹰国配发的战场通讯器，外壳刻着鹰徽。
“收到。”凯恩回答。
通讯器里传来军官的声音。
“任务变更。阻止陆沉解除封印，夺取帝血回溯奖励。”
凯恩抬头。
陆沉正在查看赤血龙皇身上的黑链。
九条锁链，一条穿过龙皇左翼骨节，两条钉住脊骨，余下六条锁住四肢。
龙血顺着锁链往下流，却没有落地，而是被锁链一点点吸收。
“你们让我阻止他？”凯恩问。
“这是命令。”
“我的装甲毁了。”
“国运战场内存在可利用资源。”
凯恩扯了扯嘴角。
“你们管三头s级凶兽叫资源，我认了。可那边趴着一头连系统都不敢评级的龙。”
军官道：“凯恩，你的家族正在等待你的战果。”
凯恩的脸僵住了。
前三轮国运战场，他替家族拿过晶核，杀过凶兽，也踩着死人上过新闻。
现在他失去装甲，任务又失败。
回去后，他只会是一份报废的实验数据。
“明白了。”
凯恩关掉通讯器，撑着石头站起。
他没有立刻动。
正面冲过去跟送死没区别。
他想活。
哪怕得先当一条听话的狗。
另一边。
陆沉绕着龙皇走了一圈，木拐杖偶尔点在锁链上。
赤血龙皇趴得很低，龙瞳始终跟着他移动。
陆沉停在一条锁链前。
“疼不疼？”
龙皇点头。
“忍着。”
龙皇又点头。
凯恩站在远处看着。
这可是不可评级灾厄。
现在这副样子，跟养老院里等着打针的老头有什么区别？
陆沉抬起手，按在锁链上。
黑链表面的灰色符文亮起，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掌心钻入体内。
他心口那滴暗金帝血轻轻一震。
符文立刻退开半寸。
陆沉收回手，目光落在锁链深处。
“果然。”
赤血龙皇低吼一声，用爪子指向锁链，又指向泉底。
“顾长夜留下的。”陆沉说。
龙皇的瞳孔收缩。
凯恩听到这个名字，默默记下。
陆沉抬起木杖，在锁链上敲了一下。
“镇龙碑不是他立的，锁链却是他的血炼的。”
“用自己的精血刻符文，外人强拆，连阵法带这头龙都会一起毁掉。”
“他不想杀你，却更不想让你离开。”
“帝尊。”凯恩走近两步，“需要帮忙吗？”
陆沉没有回头。
“你会拆锁？”
“我会分析。”
“分析出什么了？”
凯恩看着九条锁链。
“它们很结实。”
陆沉点点头。
“分析得不错。”
凯恩差点没绷住。
这个老头说话不大声，却比合金刃还伤人。
陆沉继续道：“有两种办法能解。”
“第一种，用帝血震断九链。”
“那不是很简单？”
“简单。”陆沉看向他，“我现在只有一滴帝血，震完链子，人也差不多该埋了。”
凯恩闭上嘴。
陆沉又道：“第二种，找阵眼。”
“把阵法的钉子一根根拔掉，锁自然会开。”
凯恩看向四周。
峡谷已经被龙皇钻出的深渊撕得不成样子，碎石、兽尸和断裂山壁混在一起。
九条锁链延伸进不同方向的岩层深处。
找阵眼，和在废墟里找一颗掉进下水道的螺丝没区别。
“需要多久？”凯恩问。
“看运气。”
“要是运气不好呢？”
“二十四小时后，华夏落龙。”
陆沉抬头看着他。
“你们白头鹰国应该很喜欢这种场面，毕竟不用申请航线，就能看龙灾现场直播。”
凯恩咬住牙。
白头鹰国确实有人正在等华夏出事。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计算，华夏沿海港口毁灭后，全球贸易会向哪些国家转移。
陆沉从衣袋里取出那半枚统军令。
令牌接触空气后，边缘浮起一层暗光。
九条锁链中，有一条轻轻震动。
陆沉顺着那条链走去。
赤血龙皇艰难起身，想跟上。
“趴着。”陆沉说。
“你一动，锁链会收紧。”
龙皇伏回原地，龙爪陷进岩层。
凯恩见陆沉要离开，立刻跟了上去。
“陆先生，我可以协助。”
“你不是想阻止我？”
凯恩脚步顿住。
“你那块表漏音。”陆沉说。
凯恩低头一看。
通讯器边缘裂开一道缝。
白头鹰国军工部宣传能抗核爆的设备，连一句悄悄话都兜不住。
陆沉看着他。
“现在还跟吗？”
“跟。”
“为什么？”
“我不想死。”
陆沉点点头。
“这个理由够实在。”
凯恩松了口气。
陆沉补了一句。
“但你敢碰链子，我先送你一程。”
“我明白。”
两人沿着锁链往峡谷东侧走。
越往前，地面越冷。
四周开始出现黑色石柱，柱子上挂着破碎甲片。
甲片样式古老，不属于蓝星任何国家，胸口都刻着一轮残月。
凯恩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军队的标志？”
“夜军。”陆沉道。
“顾长夜的军队。”
凯恩看着那些残甲。
十万年前的军队遗物，还能留在这里。
白头鹰国那些专家想错了。
他们不是在跟一个华夏老人争资源。
他们是在跟一段埋了十万年的历史抢东西。
锁链尽头，出现一块半埋的黑色石盘。
石盘中央插着一枚断钉。
钉身缠着血线，四周铺满夜军残甲。
陆沉走到石盘前，蹲下身。
统军令在他掌心发烫。
凯恩盯着那枚断钉，手指悄悄摸向腰后。
那里藏着一枚微型爆裂弹。
只要炸断阵眼，任务也许就能失败。
陆沉没有回头。
赤血龙皇还在远处盯着这里。
凯恩的手停住了。
陆沉擦去石盘上的泥土。
一行古字露了出来。
“帝尊若见此链，请恕长夜不敬。”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
凯恩下意识问：“后面还有字？”
石盘下方，又露出第二行。
“门后之物，不可令龙皇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