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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
红蓝警灯把后院照得惨白。
法医拉起警戒线。
陈婉跪在淤泥里，抱着我的尸体不撒手。
“别碰她！”
“她怕冷你们别碰她”
高定裙子糊满黑泥，头发散乱贴在脸上。
两个女警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从我身上拽开。
陈婉拼命挣扎，指甲在女警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楚！妈妈带你回家！”
“我们不玩捉迷藏了！”
宋建国瘫在防空洞门口台阶上，浑身发抖。
他看着法医把我装进黑色裹尸袋，拉链合上那一刻，他干呕起来，吐了一地酸水。
带队警察走过来，脸色很沉。
“谁报的案？”
张妈哆嗦着举起手。
警察看向宋建国和陈婉：“你们是死者父母？”
宋建国点了点头。
“门是从外面锁死的。”
警察指着地上那把铜锁。
“谁锁的？”
没人开口。
陈婉停止挣扎，转头看向人群后面的宋瑶。
宋瑶脸白得像张纸，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往下掉。
“不是我”
“我以为门没锁我以为姐姐自己会出来的”
警察抓住这句话。
“你以为？你当时在现场？”
宋瑶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树干。
“我我们当时在玩捉迷藏”
“捉迷藏？”警察声音冷下来。
“把人关在废弃防空洞里，外面挂上锁，全家去三亚度假五天？”
“这叫捉迷藏？”
宋建国抬起头，声音嘶哑。
“瑶瑶是你锁的门？”
宋瑶扑通跪在地上。
“爸！我不是故意的！”
“是妈妈说要给姐姐一点教训是您说饿她几天的！”
“我只是顺手挂了锁我忘了”
陈婉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看着自己最疼的养女。
“你顺手？”
“你顺手挂上锁，然后看着我们在三亚玩了五天？”
“你每天晚上跟我说，姐在网吧打游戏。”
“你看着新闻里的暴雨，跟我说防空洞没进水。”
陈婉冲过去，一巴掌扇在宋瑶脸上。
宋瑶被抽得摔倒，嘴角淌出血来。
“妈”
“别叫我妈！”
警察上前拦住她。
宋建国坐在地上，双手捂脸，喉咙里闷声呜咽。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场闹剧。
挺好笑的。
你们在推卸什么呢？
锁是宋瑶挂的。
提议捉迷藏的是陈婉。
说饿我几天的是宋建国。
三个人，合力完成了这场谋杀。
现在装什么无辜？
法医走过来。
“队长，死者指甲断裂脱落，墙上有大量血迹。”
“死因溺水，死亡时间约四天前。”
四天前。
暴雨最大的那个晚上。
陈婉听完这句，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宋建国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她。
“老婆！老婆！”
警察扫了一眼这一地鸡毛，挥手。
“相关人员，全部带回局里。”
宋瑶被两个警察架起来，还在哭喊。
“我不想坐牢！爸，救救我！”
“姐姐已经死了，你们不能再失去我了！”
我看着宋瑶那张精致的脸。
真是好台词。
是啊，我已经死了。
你们还要为了一个死人，毁掉活着的宝贝女儿吗？
我转过头，看着载着我尸体的车慢驶出别墅大门。
再见了。
这个我不曾拥有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