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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调解室。
陈婉隔着桌子看着宋瑶，眼睛通红。
宋瑶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核桃，已经没了往日那副乖巧模样。
“妈”
“别叫我妈！”陈婉抓起桌上的纸杯砸过去，水泼了宋瑶一脸。
“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害楚楚？她哪里对不起你！”
宋瑶擦了把脸上的水，不再伪装了。
她看着陈婉，笑了一声。
“她存在就是对不起我。”
“她一回来，你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你们觉得亏欠她，想补偿她。”
“那我呢？我当了十五年的大小姐，凭什么让位？”
陈婉浑身发抖。
“我们什么时候少过你的东西？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比她好！”
宋瑶双手拍在桌上，站起来。
“那是因为我听话！我懂事！”
“你们喜欢听话的狗，我就装给你们看！”
“可她是亲生的！只要她在一天，我就永远是个假货！”
她指着陈婉，声音尖得刺耳。
“你以为你有多爱她？”
“你打她那巴掌的时候，心疼过吗？”
“你说她一身乡下人的臭毛病，带出去丢人的时候，犹豫过吗？”
“是我锁的门没错。但把她关进去的，是你和爸爸！”
“你们现在把责任全推我头上，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吗！”
陈婉被这番话钉在原地。
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跌坐回椅子上，捂住脸，嚎啕大哭。
门外。
宋建国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争吵，脸色灰败。
警察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宋先生，宋瑶涉嫌过失致人死亡，需要对她进行刑事拘留。”
宋建国看着那份文件，手停在半空。
“警官能不能保释？”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
真是个好父亲。
亲生女儿尸骨未寒，他还在想着怎么保住凶手。
警察皱眉。
“宋先生，这是命案。死者是你亲生女儿。”
“你确定要为嫌疑人申请保释？”
宋建国闭上眼。
“她毕竟是我养了十五年的孩子”
“公司正处在关键期，瑶瑶坐牢的消息传出去，股价会暴跌。”
原来是为了公司。
我笑了。
宋建国，你永远这样。
利益高于一切，亲情不过是随时可以交易的筹码。
陈婉从调解室冲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扑上去，又抓又打。
“宋建国你还是不是人！楚楚死了！被淹死了！”
“你还要保那个凶手！”
宋建国被抓破了脸，一把推开她。
“你疯够没有！楚楚已经死了，难道让瑶瑶也毁了？”
“公司要是破产，全家喝西北风！”
陈婉摔在地上，呆看着他。
她突然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
“报应这就是报应”
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
“我不认那个白眼狼我要我的楚楚”
“我要我的亲生女儿”
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陈婉，你现在才想起来要亲生女儿。
可你的亲生女儿，在那个漆黑的防空洞里等了你整整五天。
她等到的，只有漫过头顶的冷水。
我飘在半空，看着歇斯底里的宋瑶。
原来在这个家里，连她这个既得利益者，也活在随时被抛弃的恐惧里。
他们所谓的爱，不过是明码标价的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