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季苍似乎心情不太好，批折子的笔力都比平时重，墨水都快把纸戳破了。他翻开一本折子看了一眼，猛地合上，直接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他低吼了一声，吓得旁边站着的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息怒？”季苍冷笑，“川陕总督上折子说灾民暴动，要朕增派五万大军去镇压。五万人？那得多少粮草？这帮贪官只会把烂摊子推给朕！”
太监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季苍站起来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来，踢了一脚地上的奏折：“去，把兵部尚书叫来。”
“陛下，这时辰……已经快子时了。”
“朕说叫就叫！”季苍吼了一嗓子，把那太监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我暗戳戳地截图，心想这画面要是放到朝堂上，季苍那张常年绷着的脸估计能裂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季苍立刻坐回椅子上，把靴子穿好，整理了一下龙袍，表情恢复成那种冷冰冰的帝王威严。速度之快，变脸之流畅，堪比专业演员。
我目瞪口呆。
这货平时在朝堂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原来全是装的？
兵部尚书李大人进来，一头冷汗，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季苍冷声道：“李爱卿，川陕那边，你怎么看？”
李尚书迟疑了一下：“陛下，臣觉得光靠镇压不是长久之计。这次灾民暴动，根本原因是地干旱了三年，百姓颗粒无收。就算派兵镇压，镇压完了呢？还是得想办法赈灾。”
季苍眯起眼睛：“赈灾？说得轻巧。国库还有多少银子？你心里没数吗？”
“陛下，臣以为可以暂缓今年军饷的拨付。”
“那就等着边境的蛮族打进来？”
场面一时僵住。
我躲在御书房的房梁上，大气都不敢出。这场面跟宫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这他妈是国家决策。
李尚书忽然压低声音：“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臣听说……太后寿宴将至，各藩王和封疆大吏送礼的贺仪、贡品，数额不小。陛下若能从这批贡品里挪出一部分用于赈灾……”
季苍脸色一变：“李爱卿，你知道动贡品是什么罪吗？”
“臣知罪，但灾民等不起啊陛下。”
季苍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躲在房梁上，能看到他眼里的挣扎。
最后，他叹了口气：“贡品之事，朕自有决断。你先退下吧。”
李尚书退下后，季苍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盯着桌案上那封被摔过的折子看了很久。
我鬼使神差地用精神窥视看穿了他的内心：
“朕真他妈想把这烂摊子扔了跑路。”
“可跑了就对不起那些饿死的百姓。”
“烦死了，要不今晚不洗脚了，直接睡吧。”
我：“……”
大哥，你脑子里正事和小事交替得未免太快了吧？
我正偷笑得要死，季苍忽然抬头看向房梁：“谁在那儿？”
我心脏猛地一停。
他发现了？不对，我的隐身还没失效，他怎么做到的？
季苍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动。他眯着眼睛看向夜空，似乎在感应什么。
“国师说宫里有妖气，朕还不信。”他自言自语，“原来是真有人在偷看。”
我连呼吸都停了。
他忽然转头，目光直直看向我藏身的房梁位置，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精准得可怕。
我手一抖，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宿主，别慌。他感应到的是龙气异常波动，不是发现你本人。但他可能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我松了口气，继续屏息等待。
季苍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关上窗户，坐回椅子上。他没有再抠脚，而是沉默地翻开一本折子，开始批示。
但那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我忽然有一种直觉——他今晚睡不着，不是因为川陕的灾民，而是因为他感应到了那个偷窥的人。
我不再多留，小心翼翼地沿着房梁爬到窗户边，翻出去，落到地上，然后一路狂奔回冷宫。
跑进冷宫门的那一刻，我腿都软了，摊在地上大口喘气。
系统弹出消息：“恭喜宿主，今天的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一万。你刚才拍到的那段御书房对话，已经自动录像。”
我愣了一下：“那段也能播？”
“当然。系统默认开启了自动录制功能，只要你在直播状态下，所有画面都会自动保存。”
我心里一跳。
那季苍抠脚的画面，也保存了？
“是的，宿主。要发布吗？”系统非常贴心。
我：“……”
这金手指也太狠了。
我思考了一秒钟，还是决定暂时不发布那段御书房的对话。川陕灾民的事太敏感，现在漏出去，先不说朝廷会不会乱，季苍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我揪出来。
但季苍抠脚的视频……
我嘿嘿一笑，打开直播，把今天拍到的最精彩的一段——季苍脱鞋抠脚闻手指的全过程——打了个马赛克，配了个标题：“陛下今日光脚了吗？是的，他光了。”
弹幕蜂拥而至。
“我就知道！”
“这节目我可以追一辈子。”
“朕很烦呢？出来挨打！”
我笑着看着弹幕像雪花一样刷屏，忽然看到一条用户名为【朕想改名了】的弹幕：“云棠，你有种。”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家伙改名了。
他又改名了。
我低头看着那条弹幕，忽然笑了。
季苍啊季苍，你就继续装吧。
反正你的马甲，我已经扒得干干净净了。
我正准备关掉直播休息，系统忽然弹出紧急通知：“宿主，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刚才后台有人试图入侵直播间，IP地址定位——御书房的偏殿。”
我瞳孔猛地一缩。
季苍在查我？还是国师出手了？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直播间忽然弹出几条弹幕，密集得像是有人在攻击：
“废后云棠，通敌叛国，国师已锁定你的位置，等着收尸吧。”
“妖女，你的直播已经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