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半夜在御书房里都在干什么呢？写奏折？批折子？还是……抠脚？”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来了来了”“上次那个抠脚录像被我保存了，反复观看中”“陛下你要是能听到，你就回他一句”“朕很烦呢？怎么不说话了？”
【朕很烦】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打赏了五十个炸弹，弹幕只有一句话：“你等着。”
我没有再回应他。
关了直播之后，我靠在冷宫的破墙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季苍啊季苍，你越是这样欲盖弥彰，就越证明我猜对了。
可问题来了：既然【朕很烦】是季苍本人，那他为什么要帮我？昨天那个侍卫队长来搜查冷宫的时候，如果不是他“买通”了队长，我藏在床底下的符咒碎片早就被搜出来了。一个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皇帝，为什么要偷偷帮我？
除非……
他不想让我死。
至少现在不想。
我突然想起昨天夜里，系统弹出了【朕很烦】的私信记录，那条私信写的是：“别慌，我已经买通他了。”
当时我以为是某个有权势的后宫亲信，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是皇帝，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他不需要买通任何人，只需要一道圣旨就能让侍卫队长滚蛋。
可他偏偏用了“买通”这个词。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他出手帮我。他要维护那个“高冷威严”的皇帝人设，同时还要偷偷蹲我的直播间，当我的榜一大佬。
这叫什么？这叫当庭骂我，夜里偷偷给我家刷火箭——教科书级的死傲娇。
“系统，我想到一个好玩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要钓鱼。”
我翻出昨天【朕很烦】发给我的那封匿名纸条。就是那天夜里，我在直播里随口说了一句“冷宫缺药材治病”，后脚门口就出现了这封纸条和一篮珍贵药材。纸条上写的是：“别死了，朕还等着看你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笑了。
季苍啊季苍，你这个字写得倒是挺漂亮，可惜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跟御书房门口挂着的那副“天道酬勤”匾额的字迹一模一样。
我拿着纸条，打开直播，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冷宫太冷了，我想自己熬碗热汤喝。可是缺一味药引子——千年雪莲。这东西整个皇宫只有太医院才有，我这种废后是没资格拿到的。”
弹幕立刻开始刷：“废后你清醒点”“千年雪莲是你这种级别能用的？”“坐等被打脸”“朕很烦呢？你家主播疯了你不救一下？”
我盯着屏幕右上角的在线用户列表，【朕很烦】的ID还亮着，但他没有发任何弹幕，也没有打赏。
我等了将近一刻钟，他依然沉默。
我差点以为自己猜错了，正要关掉直播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通知：【检测到外部物资正在接近冷宫门口。】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冷宫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天已经黑了，冷宫门外的那条小道上空无一人，但是墙角的位置放着一个布包。我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一块雪莲花瓣，用油纸裹了好几层，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布包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熬。”
笔迹和之前那封信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个“熬”字，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这个傻子，明明在朝堂上骂我骂得那么难听，结果我随口说一句缺药材，他就连夜派人给我送过来。他到底是想抓我，还是想养我？
我把雪莲花瓣收好，重新打开直播，对着镜头说：“谢谢各位的关心，我刚才找了半天，发现冷宫里还存着一块雪莲花瓣。看来老天爷不想让我死。”
弹幕又开始狂刷：“废后你逗我呢？”“冷宫里能有千年雪莲？”“我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直播间是不是有内鬼了”“笑死，你们看朕很烦在线吗？”
【朕很烦】的ID依然亮着，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我关掉直播，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出神。
季苍啊季苍，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白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我妖妃，夜里偷偷给我送药。一边下令彻查全宫要抓我，一边悄悄帮我把证据掩盖过去。这种操作，别说正常人，连系统都查不出他的动机。
我问系统：“他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数据分析中——根据已有信息推断，季苍对宿主产生了特殊兴趣，这种兴趣介于猎人和猎物的游戏之间。他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刺激。】
“那他会不会杀我？”
【系统：不确定。但你死了，他就没有直播可看了。】
我笑了。
也对，我是他唯一的乐子。在这个沉闷得快要发霉的皇宫里，我可能是唯一一个敢跟他对着干、还能把他气到跳脚的人。他舍不得杀我——至少现在舍不得。
可是明天呢？后天呢？下一场早朝他会不会真的下旨砍我的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要利用他对我的“特殊关注”活下去，而且活得很精彩。
我翻出那包雪莲，开始了第一次炼丹。
系统提示：【宿主正在进行炼丹操作，预计需要三个时辰。完成后可获得“延寿丹”一枚，可延长寿命三天。】
三个时辰。
也就是六个小时。
我盘腿坐在地上，守着那只破瓦罐里咕嘟咕嘟冒泡的药水，盯着从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发呆。
也不知道现代世界的我是一个什么状态。同事发现我猝死在工位上了吗？我爸妈收到消息了吗？我那台破电脑里的毕业论文有没有人帮我存档？
算了，不想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好好在这里活下去。活成人上人，活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那种人。我要让季苍知道，他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药香从瓦罐里飘出来，浓郁得像实质化的白雾，在昏暗的冷宫里弥漫开来。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朕很烦】的弹幕记录。
“这废后是疯了吧？”
“别慌，我已经买通他了。”
“别死了，朕还等着看你哭。”
季苍，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