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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公墓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没有开灯。
我摸黑走到茶几前,将那份重新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平放在桌面上,
旁边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晚上九点,周砚推门进来,顺手按亮了客厅的灯。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他愣了一下,
随即熟练地换上那副充满歉意的完美面具。
“念念,我回来了。机房漏水的事太棘手,一直忙到现在。对不起,没赶上陪你看爸。”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揽我的肩膀。
我往旁边挪了半寸,他身上那股廉价杀虫剂的味道,
混合着橘调香水味,直冲鼻腔。
“没关系,桌上有东西,你看看吧。”
周砚狐疑地拿过那几页纸。
当他看清离婚协议几个大字,以及下面财产分割的条款时,
脸上的从容瞬间四分五裂。
“苏念,你疯了吗?!”他猛地拔高了音量,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就因为我今天没陪你去公墓,你要跟我离婚?还要让我净身出户?你平时那么懂事,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他把协议书重重地拍在桌上,因为愤怒,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机房漏水,需要你亲自去林夏的床底下抓蟑螂吗?”
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周砚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废话,打开牛皮纸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林夏公寓的监控截图、高奢包包的消费小票,
以及他藏在车座底下的备用手机。
周砚在看到那部手机的瞬间,不仅没有腿软,
反而猛地扑向茶几,一把抓起那部手机。
“苏念!你敢找人跟踪我?你侵犯我隐私!”
他彻底撕破了那层温文尔雅的皮,面目狰狞地举起手机,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屏幕四分五裂。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指着我。
“我告诉你,这些所谓证据全都是你伪造的!想要这套房子和我的钱?做梦!大不了打官司,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丑态,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你以为拿个破手机就能威胁我?”
周砚咬牙切齿地逼近我,甚至扬起了手腕。
“汪!”一声低沉凶狠的咆哮。
不知什么时候,我平时投喂的流浪黑狗大黑,
被窗外的橘猫从半开的落地窗放了进来。
它浑身毛发炸起,死死盯着周砚,露出森白的獠牙。
只要他敢动我一下,大黑绝对会咬断他的脖子。
周砚吓得一哆嗦,连连后退,跌坐在沙发上。
我拿出我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推到他面前。
“砸吧,随便砸。里面的聊天记录我早备份了。不过,你最好看看这个。”
我点开一张截图,那是他利用职务之便,走空壳公司做假账,
将项目尾款洗进自己私人账户的流水单。
“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你不签这份协议,明天早上八点,这些资料会准时出现在你们公司大老板、审计部门负责人,以及你们所有大客户的邮箱里。”
周砚浑身发抖,眼底终于溢出了恐惧。
他很清楚,出轨顶多让他道德败坏,但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可是要进去的。
权衡利弊,永远是他这种精致利己主义者的本能。
他死死盯着那份离婚协议,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与恶毒的算计。
在他眼里,我苏念就是个毫无社会经验、只能依附他生存的家庭主妇。
就算现在拿走了房子和钱又能怎样?
一个脱离社会三年的女人,懂什么人情世故?
甚至可能连水电煤气怎么缴都弄不明白!
他笃定,我不出三个月就会把钱花光或者被人骗光,
到时候一定还会哭着跑回来求他复婚。
“好,我签。”
周砚颤抖着手拿起笔,咬碎了后槽牙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将协议甩给我,冷笑一声。
“苏念,算你狠。不过你记住了,是你把我逼走的。拿着钱好好过,我倒要看看,没有我周砚,你一个离开社会这么多年的全职太太,能活出什么人样来!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