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垂眼一看，小姑娘肌肤如玉，白的近乎透明，微微一动，似乎能泛出流光来。
她此刻仰着小脸，唇瓣微微嘟着，晨光落在她粉润的唇上，娇嫩得像露水浸过的花瓣，等着他采撷。
他呼吸一滞，喉结滚了滚，偏过头轻咳一声，“……别闹。”
君欢欢不依，踮起脚尖又凑近了些，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就亲一下嘛，一下下~”
李莲花没辙了，低头飞快地在她唇上落了一吻，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离。
可刚退开，她又追上来啄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像偷到了糖吃的小孩子。
李莲花脸红得更厉害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低声笑：“调皮。”
君欢欢被捏得缩了缩脖子，笑着松开了他的腰，乖乖退到灶台旁边的小凳上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我在这儿坐着看你。”
李莲花弯了弯嘴角，转身继续看灶上的鸡汤。
锅里的汤已经炖出了奶白色，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鸡肉软烂的香气混着红枣的甜和香菇的鲜，满厨房都是暖融融的味道。
他又切了几片山药丢进去，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盖上盖子改小火慢煨。
约莫半个时辰后，鸡汤端上了桌。
李莲花盛了两碗，又炒了一碟青菜，焖了一碗米饭。
君欢欢喝了一口汤，眼睛立刻亮了：“好香！”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腮帮子鼓鼓的，喝得眉开眼笑。
李莲花坐在对面看着她喝，自己也端起碗来，汤入口的瞬间，清润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毒解之后，连一碗寻常鸡汤都像是人间至味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午饭，李莲花正收拾碗筷，忽然听见院门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耳朵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关了水龙头，一边擦着手一边不紧不慢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君欢欢正蹲在廊下逗狐狸精，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李莲花神情淡淡地朝院门方向望过去，便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
院门处，一个人影已经闪了进来。
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挂着一道没干透的血痕，正扶着门框喘气——正是妙手空空。
他本想先喊一声“花花”再开始贫嘴的，可话还没出口，目光落在廊下那个蹲着逗狗的小姑娘身上。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当场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君欢欢听见动静，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满眼好奇。
妙手空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愣是好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李莲花已经几步走到廊前，不动声色地往君欢欢身前一挡，微微侧身，把媳妇挡了个严实。
他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妙手空空，目光凉飕飕的：“眼珠子快掉地上了，要不要我帮你捡回来？”
妙手空空这才猛地回神，狠狠眨了两下眼，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声音都劈了叉：
“不、不是吧花花……这姑娘是谁？你妹妹？你哪儿冒出来这么个神仙妹妹？！这也太——”
“我媳妇。”李莲花打断他。
妙手空空的下巴再次落地。
他张着嘴足足愣了五息，然后猛地转向君欢欢，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姑娘！你眼瞎啊？你看看他这副穷酸样，莲花楼里连个值钱的茶壶都找不出来，天天咸菜配白粥，穿的那衣裳袖口都磨出毛边了！你跟着他图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脾气怪？图他老？”
李莲花眼皮都没抬：“图我至少手脚干净。不比你，偷了十几年，混成这副鬼样子，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脸上那道血口子，还是白挨的。”
妙手空空一噎：“我这叫为艺术献身！”
“献身献得跟过街老鼠似的，被人追你追了三天三夜吗？看你这气喘吁吁的样儿，腿都跑细了。”李莲花上下扫了他一眼，“怎么，这回又是偷了人家看门狗的饭盆被人撵出来的？”
“呸呸呸！”妙手空空气得跳脚，“我那是大买卖！天大的买卖！说出来吓死你！”
“哦，多大？”李莲花慢悠悠地擦着手，“大到能让你把这身破衣裳换一换？还是大到能让你把头上那两根稻草摘了？你堂堂‘妙手空空’，混得跟叫花子拜把子似的，也好意思说‘大买卖’。”
妙手空空捂着胸口，一副要吐血的样子：“花花你嘴也太毒了！”
李莲花挑了挑眉，不理他，拉住满眼好奇地君欢欢的手就往屋里走。
妙手空空憋了半天，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回，最终认输地摆了摆手，吐出一口浊气：
“行行行，我认栽，说不过你。”
他神色正经了几分，“不过这回真是正事，很重要。借一步说话？”
李莲花收了笑意，回头看了君欢欢一眼，目光瞬间软下来：“欢欢，我去去就来，你先进去歇着，要是困了就回去睡一会儿。”
君欢欢乖乖点头，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那你快点回来。”
李莲花“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朝妙手空空抬了抬下巴：“走，船头说。”
妙手空空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又偷看了君欢欢一眼，啧啧摇头，压低声音嘀咕：“花花啊花花，你媳妇也太漂亮了吧，你这辈子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李莲花头也不回，淡淡飘过来一句：“比你这辈子只会走霉运强。”
妙手空空：“……”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莲花楼。
夜风迎面吹来，吹散了莲花楼里暖融融的饭菜香气。
妙手空空从怀里摸出一壶不知哪儿顺来的酒，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压低声音开始说正事。
“河南施家，他家传的剑谱，五年前被风火堂硬抢了去。
“施家那位老爷子这几年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就指着这本剑谱传家。
“他们出五千两，请我替他们拿回来。”妙手空空伸出一只巴掌晃了晃，“五千两！银子都码好了，就等我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