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带着厌恶的声音:
“别按了,密码我改了。”
我咬着牙问:“妈!为什么锁门?我要进去睡觉。”
妈妈冷哼了一声:
“你哥今天受了惊吓,现在看到血就有心理阴影。”
“你今晚就睡在楼道里,伤口没好之前不准回家!”
过了一会,爸爸推门走出来。
不是接我进门,而是塞给我一盒过期的外用药和五十块钱。
“你妈最近脾气不好,你别怪她。”
“你拿这五十去酒店住吧,好好养伤。”
我抱着膝盖,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这么晚了,五十块能住什么酒店?
寂静的夜里,屋里传出爸爸语重心长的声音:
“儿子,你看你妹妹多惨,大半夜只能睡在外面。”
“她这么惨就是为了成全你,你明天要是考不好,对得起她受的罪吗?”
声控灯熄灭,楼道陷入死寂,我的心也跟着彻底冷透。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的位置更痛……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来到写字楼下。
我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站在没有遮蔽的路口发传单。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火辣辣地疼。
伤口因为长时间站立开始红肿,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可我没有停。
为了攒够去北京的路费和生活费,我必须咬牙撑下去。
三天时间,我只靠白开水和两块钱一袋的干方便面充饥。
当我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家后。
妈妈正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眼睛猛地一亮。
“咔哒、咔哒!”
妈妈对着我干瘪憔悴的样子连拍了好几张,语气满是欣喜:
“嗯!不错,这效果太好了!”
“又黑又瘦,看着就跟要饭的一样。”
她把照片打印了出来,然后郑重其事地贴在哥哥书桌上。
“林予航,你看!你妹妹因为你不努力,现在都在外面要饭了!”
“她过得这么惨,你今年要是再考不好,你还怎么面对她!”
哥哥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继续玩着游戏。
我看着照片,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我在外面受的伤、遭的罪,在他们眼里视若珍宝,是用来刺激哥哥上进最好的激励。
中午,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排骨和红烧肉,却唯独缺少了我的座位。
我因为太饿,拿着碗筷走了过来,妈妈“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看什么看?林予安,我警告你。”
“要是还想要回你那十万块奖学金,就别吃我做的饭!”
爸爸叹了口气,盛了一碗没有肉、只有两根碎萝卜的汤递给我:
“予安,跟你妈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快别犟了。”
我没有接。
而是重重地关上房门,去便利店买了两块钱的干脆面。
因为我留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