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一言未发,当场拂袖离场,带着随从直接回了客栈。
秋绸大单瞬间告吹。
当天下午,顾景行把我叫去了内院。
当着所有掌柜和伙计的面,他把我的外采腰牌狠狠砸在地上。
「白绾!是不是你在从中作梗?」
「怂恿客商提价,眼看着单子毁了,你安的什么心!」
那块木质的腰牌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站在原地,没有弯腰去捡。
「少东家,我既然不插手谈判,客商走留,自然与我无关。」
「我现在只想问一句。」
我迎着顾景行的目光看过去。
「我垫出去的一百二十两高利贷,加上之前少给我的报销差额,共计一百四十二两。」
「到底何时归还?」
顾景行冷笑了一声。
「秋绸单子毁了,商行损失惨重,这笔账还要算在你头上。」
「你原来的账目有严重争议,须立刻彻查。」
「彻查期间,你所有的款项全部冻结!」
我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抽出那份抄好的账册副本。
「这是我经手这半年来所有苏杭进出货的利润明细。」
我翻开第一页,当着所有人的面,逐条大声念出苏绣出货的成本和四百二十两净赚的数目。
念完后我抬起头。
「账目明明白白,争议在哪里?」
周围的伙计们面面相觑。
顾景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拍了桌子,叫钱福叫来几个杂役。
「把人给我请出去!在账房撒野,反了你了!」
「三日内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我被赶出了商行前院。
三日后的答复是钱福给我的。
「你的账目核查无误。」
「但少东家说了,为了严谨,报销需走新流程。」
「你要重新填报销单据,重新逐级审批,这个流程最快要两个月。」
两个月。
高利贷的利息足够再翻一倍,把我逼上绝路。
当天下午,我走到顾府后巷,拦住了顾老爷的贴身管事。
我递过去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老东家的绸庄账目有大窟窿,我有话说。」
管事看了我一眼,收起纸条进去了。
当夜,管事悄悄传话出来。
「老东家明日清早召见。」
这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顾景行耳朵里。
他连夜派钱福来到了我的住处。
钱福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银袋,直接拍在我桌上。
「这里是八十两。」
「少东家说了,先拿这个应应急,剩余的我们以后月结。」
「别为了点小钱,去打扰老东家养病。」
我把那银袋往前一推,挡了回去。
「一百四十二两。」
「少一文不谈。」
隔天清早,我刚走到老东家院子的拱门外。
顾景行亲自拦在路上,脸色铁青。
「白绾,父亲昨夜咳血,大夫说绝不宜见客。」
「商行的事商行解决,你别不识好歹。」
就在这时,管事从院内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顾景行一眼,直接绕过他,对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白账房,老爷在里面等着。」
顾景行咬了咬牙,却不敢在老东家门前发作。
我进了内院,屋里药味极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