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眉头紧锁,刚要说话,楼下的喧嚣声已经清晰可闻。
“让沈夜滚出来!”
“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吕墨抬步往楼梯口走,沈天明在后面低声道:“你确定要自己去?”
“对方的目标是我。”吕墨头也不回,“伯父还是别下楼了,免得被看见。”
沈天明站在二楼走廊边缘,看着吕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眼神复杂。
客厅里,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站成一片。为首的女生穿着香奈儿当季高定,鹅蛋脸上画着精致的妆,下巴微微扬起,眼底满是高傲——正是沈夜的未婚妻,林婉儿。
她身后站着几个同样贵气十足的闺蜜团,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生。那男生穿着黑色连帽衫,此刻帽檐已经摘下,露出半张冷峻的脸。
看到吕墨走下楼梯,林婉儿冷笑一声:“沈夜,你终于敢露面了?”
吕墨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淡淡道:“林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何贵干?”林婉儿的声音骤然拔高,“我就是想看看,沈夜少爷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转头看向身后:“阿杰,把证据拿出来。”
那个叫阿杰的眼镜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吕墨在地下停车场换衣服的照片——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衣服和时间的对比,足以让人起疑。
吕墨瞥了一眼,面不改色。
“就这?”他笑起来,“一张背影图,能说明什么?”
林婉儿冷笑:“所以你是非要我把那个替身公司的合同翻出来,你才肯认?”
闺蜜团里立刻有人附和:“婉儿姐,这种冒充未婚夫的人渣,就该直接曝光!”
“让沈家颜面尽失!”
“看他还能装多久!”
吕墨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香入喉,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婉儿脸上。
“林小姐,”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寒意,“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闹大?”
林婉儿被他看得微微一滞,但马上冷笑:“怎么,怕了?”
“怕倒不至于,只是替林小姐担心。”
“担心我?”林婉儿嗤笑,“少在这装神弄鬼——”
“林氏建材,上季度营收下滑百分之三十七。”吕墨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像在报天气预报,“第三大供货商宏远建材的账期从原来的九十天延长到了一百八十天,华通银行两笔总额三千万的贷款已经逾期,林老爷子从私人账户划了两百万补员工的工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闺蜜团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婉儿,他说的是真的?”
吕墨不等林婉儿反应,继续说下去:“还有三家施工方上个月同时起诉林氏拖欠工程款,总金额一千二百万。这些案子应该还没公开,但如果你非要继续闹下去,我不介意把传票复印件发到在场每个人的手机上。”
林婉儿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死死盯着吕墨,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吕墨重新端起茶杯,姿态散漫,“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知己知彼。”
实际上,他是来沈家之前就让手下查过沈夜所有关系网。林氏建材的财务危机不算秘密,但能精准到坏账数额和时间点,确实超出了正常人的能力范围。
林婉儿的指甲掐进掌心,嘴唇抖了抖,最终没敢再说一句“你是替身”之类的话。
闺蜜团里刚才叫嚣得最凶的那个女生,此刻只敢拿手机假装看消息,头都不敢抬。
吕墨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好了,我还有会议要开,各位随意。”
说完,他抬步朝大门走去,脚步声不急不缓,像踩在每个人心尖上。
林婉儿站在原地,眼眶泛红,硬是没敢拦。
阿杰推了推眼镜,目光追着吕墨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吕墨即将推门离开时,林婉儿终于憋出一句:“你……你到底是谁?”
吕墨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不重要。”他声音淡得像白开水,“重要的是,沈家和林家有婚约,这门婚事你父亲不会退,你也退不了。至于我是谁——”
他侧过头,余光扫过林婉儿煞白的脸:“你只需要知道,你惹不起。”
门开,门关。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林婉儿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闺蜜团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阿杰沉默了几秒,突然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低沉:“有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转身朝侧门走去。
而在门外,吕墨刚走到车前,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
“吕墨先生,我们聊聊?”
署名是:千面。
吕墨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