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墨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千面”两个字上停顿了两秒。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收回口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一声，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别墅区。
不是不回应，是时候未到。
吕墨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从储物箱里摸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那是他三个月前开始写的日记——准确说，是为了融入“替身角色”做的行为记录。
每天几点起床、穿了什么衣服、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沈夜的助理要求他事无巨细地记下来，说是“为了更好地塑造人物”。
吕墨当时只觉得这要求蠢得离谱。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翻开日记本，手指抚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最后一页的页脚处，多了一行他没写过的字——
“第47页第3行，改一个字。”
吕墨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
他迅速翻到第47页，找到第三行。那行写的是：“今天见了一位姓徐的先生，谈了一个合作项目。”
改一个字？
吕墨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脑海中高速运转。
姓徐的先生......他记得那个人根本不姓徐，而是姓许。他当时故意写错，就是为了留个记号，验证日记是否被人动过。
现在有人告诉他，要把这个错字改回来。
这意味着——
对方不仅看过他的日记，还知道他写的是错的，甚至知道他为什么写错。
而且，对方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告诉他：我全知道。
吕墨合上日记本，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把日记本重新放回储物箱，发动汽车，没有回家，而是掉头开向市区。
十五分钟后，吕墨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这家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破旧，招牌都掉了漆。店里只有三张桌子，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坐在角落里看书。
吕墨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
“一杯美式，不加糖。”
老头头也不抬：“美式已经卖完了。”
“那就来杯红茶吧。”
“红茶也没有。”
吕墨淡淡地说：“那我要一杯白开水，加一片柠檬，一片薄荷叶。”
老头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睛盯着吕墨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掀开后厨的门帘。
“进来吧。”
吕墨跟了进去。
后厨很小，只有一个灶台和一台冰箱。老头走到冰箱前，没有打开冰箱门，而是伸手在冰箱侧面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
咔嗒一声。
灶台旁边的墙壁无声地向内推开，露出一道幽暗的阶梯。
老头侧身让开：“下去吧，有人在等你。”
吕墨点点头，没有多问，径直走进暗门。
阶梯不长，大约下了二十级台阶，视野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地下室改造的房间，约莫三十平米，摆着一台老式电脑和几张椅子。
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的头像是一张面具——半黑半白，中间一道裂缝，像是一个笑着的鬼脸。
吕墨在屏幕前坐下。
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你来了。”
吕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你认识我。”
“你是吕墨，帝都吕家的独子，三年前父母失踪，你接手吕氏集团。表面上是正经商人，暗地里调查父母失踪的真相。一个月前，你接了一个替身任务，扮演沈家少爷沈夜。”
吕墨看到这些信息，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这些资料，对方只要有心，确实能查到。
但接下来的那段话，让吕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你写日记的习惯是从小养成的，你爸教的。你爸曾经说过一句话：文字是有力量的，记录下来的东西，永远不会背叛你。”
这句话，除了吕墨自己，应该没人知道。
那是他七岁那年，父亲教他写日记时说的话。
吕墨沉默了三秒，输入一行字：“你到底是谁？”
电脑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行回复：
“我是‘千面’，一个你以为不存在的人。”
“而你，吕墨先生，你正在写的那本日记，已经成了‘千面’组织最核心的档案材料。”
吕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继续说：“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随手写的那些日常记录，会在网上变成爆款文章？为什么军部大佬的女儿会突然迷恋上‘镜花水月’的文采？”
吕墨的手顿住了。
镜花水月。
那是他闲暇时用马甲账号发文章的笔名，内容无非是些生活感悟、职场见闻，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那些文章，是你发的？”
“不是我发的，是你自己发的。”对方回复，“但你发的时候，可能没注意到，你的账号后台，一直连着‘千面’主系统的数据端口。”
“换句话说，每一个点击、每一份转发、每一条评论，都会被千面主系统自动归档，分析，归类，形成数据模型。”
“而你写的那篇关于‘替身演员’的日记式文章，已经被七个情报组织列为A级追踪目标。”
吕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日记本——这本他以为只是记录生活的普通本子，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座情报金矿？
对话框里又弹出一行字：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合作，利用你的文字继续放出半真半假的信息，引蛇出洞，帮你查你父母的失踪案。”
“第二，拒绝我，然后——”
对方停顿了一下，发来最后一行字：
“然后，你很快会发现自己正在被七个组织同时追杀，包括你那个替身对象——沈家。”
吕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黑白面具的头像，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在别墅里，那个叫阿杰的眼镜男摘下眼镜时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家伙，该不会也是“千面”的人吧？
不对。
他说过，他是林婉儿的军师。
但如果他真的是林婉儿的军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沈家？
吕墨的脑子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
是沈夜打来的电话。
吕墨犹豫了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沈夜焦急的声音：“吕墨，你现在在哪？出大事了！”
“什么事？”
“我爸刚才被人绑架了！”
吕墨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对话框里那行字还亮着——
“你很快会发现自己正在被七个组织同时追杀，包括沈家。”
对方的警告，正在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