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墨挂断电话的瞬间，手指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
屏幕上的对话框像一只冷眼，静静注视着他。千面没有撤回那句警告，也没有新消息弹出。地下室只剩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声，伴着咖啡杯里残留的热气缓缓升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沈夜父亲被绑——这绝不是巧合。
七天前沈夜告诉他父亲要出差谈一笔跨国生意，三天前他还见过沈父在公司会议室里训斥下属。而现在，那位在帝都可呼风唤雨的人物，已经成了某个人手中的棋子。
吕墨重新坐到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他敲下这行字，按下回车。
对话框里很快有了反应：“很简单——继续写你的日记。”
吕墨眉头微皱。
“那些内容已经被七个组织盯上了。你让我继续写，等于送死。”
“不，你写日记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保护伞。”对方快速回复，“你以为为什么那些组织至今还没直接行动？因为他们都在等你暴露出更多信息。日记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拼图的碎片。”
“但那些碎片拼起来，只会指向一个方向——镜花水月的发布者。”
“所以你更得继续写，而且要写得更有吸引力。”
吕墨盯着屏幕，胸口涌起一股压抑的烦躁。他不是那种容易被人牵着走的人，可此刻他发现自己毫无选择。千面掌握的信息太多，而他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父母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条线索，就是让你写日记。”
吕墨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被尘封多年的记忆，此刻被这句话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记得很清楚——父亲那天出门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让他困惑至今的话：“小墨，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妈不在了，你就把所有事情写下来。写多了，答案自然会浮出来。”
当时他以为父亲只是说笑。
直到那天晚上，警方的电话打来，告诉他父母的车坠入悬崖，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而后的三年，他翻阅了所有父母的遗物，翻遍了所有可能的线索，却什么都没找到。
直到此刻。
“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我不光知道这句话。”对话框继续跳动，“我还知道，你父亲叫吕志远，曾是军方暗网‘深蓝’的核心情报员。而你的母亲，叫沈清云。”
吕墨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清云——这个姓氏他从未在任何场合提起过。
因为那是他的禁忌。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沈夜的父亲会出事了？”千面继续写道，“因为他掌握着你母亲的信息。那些绑匪，要的不是钱——是你日记里没写完的那部分。”
吕墨的后背贴着椅背，额头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些日记内容会被盯上了——那不是他写得好，而是他爸妈留下的血和命。
“告诉我，我妈是谁。”
“这个问题，你最好去问沈夜的父亲。”对话框停顿了两秒，“前提是你能找到他。”
“他们在哪？”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我知道绑匪留了个东西在沈夜的别墅里——你爸当年写给你的那本日记。”
吕墨霍然站起身。
那本日记他找了三年都没找到，现在居然在沈夜家？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反正你马上就得出门，毕竟你还要帮沈夜找他爸。”
吕墨盯着屏幕，冷哼一声。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电脑。屏幕上最后的对话框缓缓变暗，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闪烁的红色字符:
“吕墨，记住——你每写一个字，离真相就近一步。”
“但离死亡，也只差一步。”
地下室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吕墨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空荡荡的房间。电脑已经自动关机，杯子里残留的咖啡只剩一圈干涸的痕迹。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他快步走出地下室，重新回到咖啡馆一楼。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难受，街上人来人往，没人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手机又响了。
沈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吕墨，你还没到吗？警察来了，他们说我爸被绑走的时候，别墅里还留下了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
“对，密码是我妈的生日，但我打不开。上面好像有机关。”
吕墨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妈——沈清云的生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密码不是生日。”他说，“是日记编号。”
“什么日记？”
“我父亲的日记。”吕墨握紧手机，“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