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墨挂断电话,推开车门。
夜风扑面而来,夹着沈家别墅庭院里盛开的夜来香。他眯眼看着那扇鎏金大门,手电光在门廊下晃动,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取证。
他心底压着一团火。
父亲是军情处的特工,母亲是沈清云——这个身份从前让他困惑,现在却让他浑身发冷。父亲失踪多年,千面说“日记还在”,它就藏在沈夜的别墅里。
沈夜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一见他进来就冲过来:“你总算来了!”
“保险箱在哪?”
“书房,跟我来。”
两人穿过长廊,推开书房的门。吕墨一眼就看见办公桌上那只银灰色的保险箱,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央的转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警察查过了?”
“查了,说需要专业开锁工具,明早带人来。”沈夜搓着手,“但我等不了,我爸现在生死未卜!”
吕墨没搭话,蹲下身,手指触上转盘边缘。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指尖划过那些纹路,他忽然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军部仓库,那里的保险箱就有类似的机关纹饰。
“密码是你妈的生日?”他头也不抬。
“对,19531206,打不开。”
吕墨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千面那句话——“你父亲日记编了号。”
日记编号。
父亲的习惯:用年月日作为编号规则。
他缓缓转动转盘,依次拨到“59”“09”“17”。
咔哒。
锁簧弹开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沈夜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的?!”
吕墨没回答,手已经掀开箱盖。
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皮质笔记本,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他伸手,指尖触到封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父亲的字——墨水已经褪成暗褐色,只有“保密等级·绝密”几个字还清晰可辨。
“这就是你父亲的日记?”沈夜凑过来,“里面写了什么?”
吕墨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钢笔写的,笔画工整却急促——
“今日潜入千面第三据点,密码锁破解成功。清云让我小心,但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开始渗透军情处高层。有人泄密。”
他手指发颤,翻到第二页。
“沈家已被监控,清云让我带吕墨离开。她说千面知道得太多了。”
第三页,只有一行字:
“我留下这本日记,如果哪天我消失了,墨儿会找到。他知道密码。”
吕墨的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他合上日记,塞进怀里。
“沈少。”他看向沈夜,“这本日记,我要带走。”
“随便,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爸的下落!”沈夜抓着头,“那些绑匪到底要什么?赎金?情报?还是别的?”
吕墨没说话,转身走出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把门反锁,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身体很累,但脑子清醒得可怕。
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了几行字——
“替身的第一天,穿着定制西装打脸了一群自以为是的名媛。可惜,真正的沈夜正在赌场输掉今天的出场费。而我在他的书房里,找到了失联十年的父亲留给我的日记。”
写完,他愣了一下。
这个备忘录,是他每天写“镜花水月”素材的地方。
他本打算发完素材就睡觉,但今晚的事太大了。手指已经自动点上分享键,传到了小号“镜花水月”的草稿夹。
然后他丢下手机,翻开父亲的日记。
第二十页,父亲画了一张地图,标注着“千面第一分部——海城东港仓库”。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
吕墨皱眉,点开一看——
私信数:999+
微博通知:转载量破万
热搜:#镜花水月新日记#
他愣住了。
那篇随手发的日记,已经被各大营销号截图转发。他点开评论区,热门的几条——
“替身演员穿定制西装是为了打脸名媛?这设定也太爽了!”
“真正的沈夜在赌场输钱?哈哈哈哈,替身才是真大佬!”
“镜花水月大佬,写后续!我要看替身怎么把沈家公子卖到非洲!”
吕墨嘴角抽了抽。
这群网友,脑洞比他还能开。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一条新消息跳进来——
“镜花水月大佬,我是海城日报记者,能约个专访吗?”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
“大佬,我是军情处侦察科,您笔下的‘沈夜赌场细节’和数据吻合,请尽快配合调查。”
吕墨瞳孔猛地一缩。
军情处,怎么会关注到他的小号?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里,别墅的庭院依旧安静,只有风摇着夜来香的枝叶。
但吕墨知道,这篇日记,已经捅了马蜂窝。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两秒,接通。
熟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低沉,带着一丝笑意:“吕墨,日记好看吗?”
是千面。
“你怎么知道我拿到了?”
“因为那本日记,是我故意留给你的。”千面的声音不急不缓,“你父亲当年在日记里记下了千面所有据点,但只有你能破解密码——因为那些密码,全是你童年时和他玩的数字游戏。”
吕墨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千面说,“你父亲欠我一笔账。你帮他收完,我就告诉你,他和我之间真正的交易内容。”
“什么交易?”
“你母亲的死因。”
吕墨的呼吸,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