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闹剧持续到深夜。
朱霖躺在偏院的竹椅上,眯着眼看天上的月亮。远处传来朱正德被抬走时的哀嚎声,还有大夫说“差半寸就伤到骨头”的议论。
他手指轻叩扶手,一下,两下。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静静悬浮:
【因果力:4点】
【下一级解锁:因果洞察(需6点)】
“还差两点。”朱霖打了个哈欠。
院门忽然被推开。
老管家朱福举着灯笼,身后跟着四个护院。见到朱霖,朱福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霖少爷,族长请您去正堂议事。”
朱霖睁开一只眼:“现在?”
“现在。”
他慢慢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几个护院的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今晚祠堂的事,已经在府里传开了。
一个被当成废物的少爷,用一颗石子废了朱正德一条腿。没人敢再把他当成真正的废物。
朱霖却只是笑了笑:“走吧。”
穿过朱家长长的回廊,深夜的府邸灯火通明。正堂里,几乎朱家所有主事人都在。
族长朱正明坐在主位上,五十出头,面色阴沉。旁边坐着二房的朱正堂,还有几个旁支的长辈。朱正清跪在堂下,额头触地。
“爹。”朱霖喊了一声。
朱正清抬起头,眼眶发红。
朱正明拍案而起:“朱霖,你可知罪!”
声音如雷,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朱霖没跪下,只是站在那里,眼皮半垂:“族长说笑了。三叔半夜带着假账本去祠堂栽赃,被我发现后自食恶果。我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混账!”朱正明猛地站起,指着朱霖的鼻子,“你三叔已经说了,他不过是去祠堂查看账本,你无故伤人,还敢顶撞长辈!”
朱霖歪了歪头。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朱正堂——二房的真正话事人,整个朱家最精明的人。
朱正堂端着茶盏,慢慢地吹着热气,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二叔也这么觉得?”朱霖问。
朱正堂抬眼,笑了笑:“霖儿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三叔就算有错,也该由族规处置。你私下动手,还让他见了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轻描淡写。
但朱霖听懂了——二房要借这个机会,把他驱逐出权力中心。
朱正明冷哼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族规,展开:“按朱家族规第七条,晚辈无故伤长辈,重则杖责三十,轻则逐出家门三年!”
“大哥!”朱正清猛然抬头,“霖儿才十六岁,逐出家门三年,他怎么活?”
“那你说怎么办?”朱正明冷冷道,“伤的是他三叔,不是你。要不你来替他受这杖责三十?”
朱正清身子一颤。
三十杖,以他的身体,至少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我……”
“爹。”朱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别跪了。”
他上前两步,盯着朱正明的眼睛:“三房出了这种事,我这个三房的少爷不走,你们睡觉都不安稳,对吧?”
空气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倦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朱正堂放下茶盏,终于正眼看向朱霖。
“我去边城矿场。”朱霖说。
“霖儿!”朱正清慌了。
朱霖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爹,你忘了?我在那边长大的。”
朱正清一怔。
是的——朱霖九岁之前,一直在边城的朱家矿场生活,后来才被接回京城读书。那里有他的童年,也有……
朱正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看向朱正堂,后者微微点头。
“好,既然你自己提出来,族里不勉强。明天一早,你就启程去边城矿场。”朱正明站起身,“矿场那边正好缺个监工,你去了,也算给家族做事。”
朱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霖儿!”朱正清追出来,声音发颤,“你等等,爹给你收拾些银两……”
“不用了。”朱霖站在月光下,回头看着父亲,“爹,你记住一句话——离开京城,不是坏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
朱正清愣了几秒。
这个向来与世无争的儿子,今晚一而再让他感到陌生。但此刻看着朱霖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孩子,也许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你当真行?”
“行。”朱霖拍拍父亲的肩膀,“放心,我睡够了自然会回来。”
朱正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没有再阻拦,转身回屋,翻出箱底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塞进朱霖包袱里:“这是你爷爷留下的,说是在边城有用。”
朱霖没有拒绝,把匕首收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后门,车夫是个黝黑的中年人,见朱霖出来,只说了两个字:“上车。”
朱霖拎着包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朱家的大门。
正堂的灯火还未熄灭,透过窗户,他隐约看到朱正明和朱正堂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虽然没有听到,但他能猜到——无非是“废物终于送走了”“边城那种地方,他活不过半年”之类的话。
他没在意,翻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
马车沿着青石板路,向城门方向驶去。清晨的京城还有些冷清,只有卖早点的摊贩在张罗。
出了城门,一路向南。
车夫不再说话,只闷头赶路。
朱霖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脑海中,系统面板忽然亮起:
【检测到宿主离开核心利益圈——朱家京城府邸。】
【新地图解锁:边城区域。】
【提示:离开是破局的第一步。因果之力在更大的棋盘上才真正有意义。】
朱霖睁开眼睛。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轻轻摩挲刀柄上的纹路。匕首很旧,但刀刃异常锋利,隐约还能看到刀身上刻着三个字——“朱氏矿”。
“矿场……”朱霖喃喃自语。
马车驶过城门隧道,光线骤然暗了一瞬。
当阳光重新照进车厢时,他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错综复杂的因果网——每个人的名字、利益、关系,像蛛丝一样交织在一起。
朱正德,被困在医疗中,暂时失势。
朱正堂,暗中有两个秘密账户,与矿场账目有关。
朱正明,背后还有一个人——京城户部的某位主事……
朱霖嘴角勾出一个弧度。
“该剪谁的线了呢?”
马车颠簸了一下,窗外是漫天的黄沙。
边城,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