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月光照在陈翘翘的身上,她白天捡的石头在枕头边,竟然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陈翘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忽然闻到一个异香,扭头看到枕边的石头,她拿起石头,干脆利索的放进嘴里,用自己的小虎牙开始咬。
没想到石头竟然没有硌到这个小丧尸的牙?而是随着咬合竟然碎了,翘翘就这样咯吱咯吱的把石头吃了!
叮叮!陈翘翘的头顶竟然出现几排金色的字:获得知识结晶一个,宿主智力+1;体力+1。
翘翘抬头看了看字,嗯?字?不认识。
她歪着脑袋盯着那几排金字看了半天,金色的笔画在她瞳孔里闪了闪,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火星子一样,碎成了细碎的光点,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头顶上,融进去了。
陈翘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啥也没摸着。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石头吃进去了,肚子没鼓,也没疼,就是感觉身体里暖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不是多了东西的那种多,是原本蒙着一层雾的那些角落,忽然被擦干净了一小块。就像她以前在末世趴在地下仓库的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气,用手指抹开一小片,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
现在她脑子里的这层雾,也被人抹开了一小片。
她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天她拿不动那把斧头。两只手都拿不动。她当时很生气,觉得这具身体太弱了。
但是现在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斧头是铁打的,木头是硬的,她现在的身体是软的。软的本来就打不过硬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
陈翘翘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以前从来不会想“这很正常”。她以前只会想“饿了吃”或者“不吃就抢”。
她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
然后她想起了枕头底下还藏着一样东西。她把枕头掀开,从底下摸出那颗水果糖。
陈翘翘把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隔着糖纸,能闻到一丝丝的甜味。她把糖贴在脸上,凉凉的,滑滑的。
亮晶晶。喜欢。
她把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地放回枕头底下,用手压住枕头边。
石子没了。只剩下糖了。
陈翘翘忽然觉得有一点点心疼。那颗石子是她自己捡的,圆溜溜的,现在吃到肚子里去了,没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吃到肚子里了,那是不是就永远都在了?
这个念头让她又高兴起来。
嗯,永远都在。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表示满意。
然后她躺下来,一只手压在枕头上面,护着底下那颗糖。
闭眼。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
脑子里那个被擦干净的小角落里,冒出来一个问题——
陆建国睡在隔壁。
他身上的肉香,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很好闻。但现在她忽然觉得,那股肉香不一定是想吃。
那还能是什么?
陈翘翘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但是这个念头让她很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算了,不想了。
月亮爬到了正当中,整个石头村都沉在安静的夜色里。
隔壁屋里,陆建国也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房梁上的一片蜘蛛网发呆。
白天发生的事在他脑子里打转。孙教授落水,他下河救人,上岸以后那丫头踮着脚把褂子往他身上披。瘦成那样,自己胳膊上都是鸡皮疙瘩,还操心他冷不冷。
陆建国烦躁地翻了个身。
算了,不想了。
他闭上眼。
然后听见隔壁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陆建国猛地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了。但他还是起了身,光着脚走到隔壁屋子门口,借着月光往里看了一眼。
陈翘翘趴在床上,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屁股微微撅着,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陆建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睡个觉也不老实。”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早上,陆母照例早早起来。
她在灶房里生了火,正准备去叫陈翘翘起床,一转身看见陈翘翘已经自己站在灶房门口了。
“翘翘?今天怎么自己起来了?”陆母有些意外。
陈翘翘没说话,走进灶房,在灶台前蹲下来,歪头看着灶膛里的火。
火烧得旺旺的,木柴噼里啪啦地响。
她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陆母正在切的菜。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一根萝卜。
陆母以为她又要生啃,正想说“等炒了再吃”,却看见陈翘翘把萝卜放到了水盆里,用手搓了搓上面的泥。
搓完,把萝卜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又搓了两下。
然后举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陆母愣了愣,放下手里的菜刀:“翘翘,你在洗萝卜?”
陈翘翘转头看她,把洗干净的萝卜递给她。
那意思很清楚:给你。
陆母接过萝卜,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比昨天清明了不少的姑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今天感觉好点了?”
陈翘翘歪了歪头,没说话,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脸懵懂地看过来。她看了看灶台上的菜,又看了看水盆里的水,然后伸手去帮陆母洗菜。
动作还是笨笨的,水洒了一地,菜叶子也被她揉烂了两片,但她确实是在帮忙,不是乱动。
陆母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好像在想什么。
“翘翘,你在想什么?”
陈翘翘停下动作,抬头看着陆母。
她现在在想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她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从脑子里那个被擦干净的小角落里跳出来的——
陆建国为什么不赶她走?
昨天他在村路上说的那些话,她当时只听懂了一部分。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多听懂了一些。“在你养好学会说话之前,没人能赶你走”——这句话,是保护的意思。
保护。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浮起来,像一颗泡在水里的豆子,慢慢地胀开了。
她以前也保护过她的丧尸小弟。那些小弟没脑子,不会说话,但她还是会护着它们。因为它们是她的。
所以陆建国护着她,是因为她也是他的吗?
陈翘翘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很满意。
对,她是他捡回来的。
所以她就是他的。
这个逻辑在她的丧尸脑仁里绕了一圈,绕得无比顺畅,没有任何问题。
“翘翘?”陆母见她发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陈翘翘回过神来,眨眨眼,低下头继续洗菜。
洗了两下,她忽然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如果她是他的,那他是她的吗?
陆母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从沉思变成皱眉,从皱眉变成抿嘴,最后变成了一种很坚定的样子。
“翘翘,你怎么了?”
陈翘翘抬起头,看了陆母一眼,然后站起来,湿淋淋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身往灶房外面走。
走到院子里,正碰上陆建国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晨光里,陆建国头发翘着一撮,脸上那道疤在朝阳底下颜色淡了些,显得没那么凶了。他看见陈翘翘,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陈翘翘没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目光从他脸上的疤移到他胸口——就是那个她啃了半天没啃动的地方——然后又移回到他脸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陆建国完全没料到的事。
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劲儿不大,就是拽着,像前天晚上在雨里那样。
然后她踮起脚,把脑门抵在了他胸口上。
就抵着,不动了。
陆建国僵住了:“……你干啥?”
陈翘翘闷在他胸口,没出声。
她在盖章。
小丧尸有自己的道理——既然她是他捡回来的,那他就是她的储备粮。她的储备粮,别人不能碰。
盖章完毕。
陈翘翘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抬头看他,表情非常满意。
陆建国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她脑门顶出来的一个浅浅的红印,又看看她那张写满了“搞定”的小脸,嘴角抽了抽。
“你是不是又饿了?”
陈翘翘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去吃饭。”陆建国拽着她的袖子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丫头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眼神不那么懵了,走路也顺溜了点,刚才那一下脑门顶在他胸口,还挺准。
“你今天感觉好点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翘翘抬头看了看他。
好点了?嗯,好点了。毕竟智力+1。
——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智力+1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