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叶子这件事，比姜月燃想的要慢。
签到一天50片银叶子，五天才能攒出一次十连的四分之一。
引导期的支线任务做完了，后续的随机任务刷得稀稀拉拉，有时候隔两天才冒出来一个，奖励多则8片，少则5片。她算了算账：照这个速度，她至少还得攒小半个月才能凑够900银叶子。
更别说金叶子了。
那些九片就能抽十连的金叶子，面板上干干净净写着一个"0"。她问过系统金叶子怎么来，系统只说"主线任务获取"。可她翻遍了面板，主线任务那一栏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系统，主线任务什么时候才会有？"
【主线任务触发条件：宿主所在区域发生重大事件。当前无匹配事件。】
她坐在白玉台上，看着"当前无匹配事件"那行字，觉得这话的意思像是说"你太平了，不配出任务"。也好。太平总比打仗好。
就这么过了几天，她每天签到、等任务、攒叶子、翻图鉴、认灰衣服的名字。第七天早上她照常拉开面板，余光扫了一眼排行榜上的自己——4/500。没变。跟昨天一样。
她关掉面板，继续攒叶子。
第十一天早上，她照常签到，余额579。面板右上角弹出来一个小红点，往常只有任务刷新才会弹红点。她点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
【紧急事件触发。】
【周边三县连月干旱，颗粒无收。流民正朝本村方向迁移，预计三日内抵达。】
【主线任务：赈济流民。】
【可选方案一：前往县城求援。奖励：金叶子+10。】
【可选方案二：留在村中布施。奖励：金叶子+8。】
【可选方案三：开坛祈雨（需穿戴甘霖裙）。奖励：金叶子+15。】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目光在"金叶子+15"上面反复落了好几遍。15片金叶子。九片就能抽一次十连，够一次，还能剩六片。如果再攒三片金叶子，就是两次十连。
然后她看到了"需穿戴甘霖裙"那行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水蓝色的裙子——它一直穿着，她没脱过。
自从那天从河里上来之后她就一直穿着它，吃饭穿、睡觉穿、进空间也穿。她以为它是无消耗的。
她点了下【甘霖裙】的面板说明，往下滑了一行，忽然看见了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
【冷却时间：十五日。剩余冷却：十四日十二时辰。】
她愣住了。
"……冷却？"
【甘霖裙首次穿戴时触发被动技能，已自动为宿主抵御一次致命危机（落水），消耗该次降雨能力。当前技能处于冷却中，剩余十四日十二时辰。冷却结束后方可主动使用降雨技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原来那天在河里，裙子自己下雨、退水、救她——那一次是自动触发的。她以为是她穿上就会下雨，其实是因为她快淹死了，裙子自己启动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裙子，水蓝色纱裙安安静静贴在她身上，雨纹暗绣泛着极淡的水光。它那天替她挡了一劫，然后就进入了冷却。现在还剩十四天。
她伸手摸了一下裙料，在心里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把面板重新拉回任务页。
十五天冷却。她还有十四天要等。
但任务等不了十四天——流民三日后抵达，干旱已经持续了两个月。
她关掉面板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是晴的，万里无云。河岸边的裂缝还没完全合上，远处田埂上干枯的庄稼茬子像一地断掉的骨头。她站了一会儿，做了决定。
她推门走出去，走到村口那片空地上，站定。
日头晒得她睁不开眼。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对着头顶那片晴空。
她不知道怎么做。但衣服知道。
【甘霖裙】的裙摆忽然动了——没有风，裙摆自己扬了起来，雨纹暗绣从水蓝色变成了深蓝，像把一片积雨云揉进了布料里。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下来的村口格外清晰，然后她感觉到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热——那件裙子正在把她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往外抽，像一根细线从她指尖被慢慢拉出去，拉向头顶那片天空。
她忽然懂了。她伸手拽住了那根线。不是真的线，是她自己身体里正在往外流的东西——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她下意识做了个握拳的动作，把那根线攥住了。然后她松开了手指。线断了。天上轰隆一声闷雷。
三息之后，第一滴雨落在她额头上。
这一次她没再让雨慢慢下。她睁着眼站在雨里，看着旁边屋檐下已经跪了人，一个个面朝她磕下去，泥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淌下来。
她没看他们，只看着头顶那片云。灰蒙蒙的云层越压越低，雨越下越密——但雨水碰到她的裙摆就滑开了，落在地上汇成细流，她身上是干的。那件裙子贴在她身上是温热的，一滴水珠都没沾。
雨下了整整一个时辰。她站了一个时辰。
雨停了。她站在原地，裙摆干燥如初，衣料上泛着水洗过的光泽，像刚刚被天光重新晾了一遍。头发也是干的——雨从头到尾没碰到她。
面板弹出来：
【主线任务·祈雨完成。金叶子+15。当前余额：金叶子15。银叶子579。】
【提示：甘霖裙冷却期内强行使用。下次降雨可用时间：三十日后。】
她看着那两行字，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一句："……值了。"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膝盖软了一下。她扶住旁边的土墙，停了三息，又继续往前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抬手推门，推了两次才推开。跨过门槛，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浑身像被抽空了，手指尖是麻的，小腿在抖。
她靠着门板坐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等到手指能攥成拳了，才撑着门框站起来，走回床边躺下。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说话，只是躺着。过了很久，才从枕头里闷出一句：
“……下次用之前，先吃饱饭。”
然后她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