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榭迟疑地问：“那是不是要等很久？我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去调查？”
“也不用花多少钱。只要是在诉讼阶段，法院都会依照你的申请依职权进行调查。”曲潋潋的解释非常有耐心，“如果查出了有什么问题，法院肯定会依法判决的。”
“是不是等很久？”陈榭追问。
“这个，不知道。也许半年就宣判，也许一年或者更长。”
陈榭皱着眉头：“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孩子要上幼儿园，没钱的话就只能去那些差的地方。”
陈榭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几步，烦躁不已。一方面，她不甘心只分得不到一百万的财产；另一方面，诉讼时间过长，是她目前承受不起的。曲潋潋故意埋头做事，心里对秦祯的敬佩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秦祯告诉曲潋潋要劝陈榭放弃调解时，曲潋潋被吓了一跳。张所长也鼓励她别怕：“就按照小秦的话去做，不怕。”这才硬着头皮上。
所有的小动作，什么慢条斯理的喝水，设身处地的为陈榭考虑，都是拖延的办法。陈榭果然焦躁起来，显然是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一个陈榭说：“不过是等上一年两年，万一能多分点钱呢？”
另一个陈榭反对：“何必等那么久，同意调解就能拿到钱。如果发现新证据还可以打官司的，怕什么。”
陈榭再一次向曲潋潋确认：“你确定我可以再告他们，如果发现作假的话？”
“可以。在发现伪造事实的两年内起诉都可以。”曲潋潋立刻抬起头回答，丝毫不承认其实她一直在关注陈榭的举动。
“好。”陈榭点头，郑重地说：“我同意调解。”
做通了陈榭的思想工作，余下的都好办。曲潋潋这才察觉自己后背冰凉，手心也是潮湿一片，小腿不住的发抖，比面试还紧张。
陈榭在谭荔提供的文件上犹豫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曲潋潋有些不可置信。这案子八卦复杂的案件就那么调解成功了？算不算自己独立调解完成一个案件？
看到文件的条款上注明“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财产分割手续”，陈榭迟疑地开口：“张所长，能不能让曲小姐陪着我一起去办这些手续。你知道，我不太懂……”
张所长思考片刻，点头同意：“好，小曲，这几天你就帮助陈女士。有什么不懂的打电话回来汇报一下。”
曲潋潋一看见盛光霁和谭荔并肩而立，怒气值瞬间破表，心神紊乱。张所长连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秦祯忙推了她一把才让她回神。
一听说要跟着陈榭办理所有手续，曲潋潋心想，自己岂不是每天都要和狗男女面对面？赶紧拒绝：“主任，这我怕做不好。”
“你没问题。”很显然，张所长和她曲潋潋心无灵犀，一口拒绝了她的请求。陈榭也在一旁说：“曲小姐，你就当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我……我先谢谢你。”
曲潋潋瞥了一眼盛光霁，见他故作无意的偏过头去，心里一阵愤怒，做亏心事的又不是自己，怕什么！她极其豪爽的拍拍陈榭的肩膀：“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呃，好像这话说得不对？
约定了次日见面的时间地点，陈榭正要离开，谭荔忽然走上前对她说：“陈女士，别忘了请从鹿岛别墅中搬出。”
陈榭回头瞪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愤愤离去。
曲潋潋若无其事的跟上前去。盛光霁想上前对她说些什么，被她强大的防御力忽视掉。盛光霁不死心，跟在她身后想要抓住她的手：“潋潋，你听我解释。”
“盛先生，别那么幼稚好吗？”曲潋潋冷冷地说，拼命压下心里的痛，“你要说什么？你是逢场作戏，她是给你下了迷药，我听的都是假的？别说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潋潋……”盛光霁哑口无言，停住脚望着曲潋潋的背影。
曲潋潋往司法所大门走去，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如果你愿意开口，如果你愿意解释，如果你愿意挽留……
我一定会回头！
你愿意吗？
期盼的脚步没有到来，手腕上熟悉的温暖没有回来。曲潋潋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去，从大门照进的阳光直直的打在盛光霁身上。阳光太强烈，看不清他的脸，只有身后一道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
那真是和自己相伴四年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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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曲潋潋都跟在陈榭身后，在银行、公证处等地看她忙这忙那。均衡律所的效率果然高，提供的文件都是妥妥当当的，几乎找不到法律上的漏洞。
陈榭斗志高昂，精力充沛，每一份文件都仔仔细细的阅读，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遇到些小问题就喋喋不休地问个不停。曲潋潋则是全然相反，眼神呆愣，全身乏力，缩在银行贵宾室里的沙发上，没有半分精神。
“曲小姐似乎心绪不佳？”见过两次的妖孽美男汪令涵坐到曲潋潋对面，递给她一杯咖啡。
曲潋潋茫然地望着美男，一副三魂去了两魂的模样。美男见她没反应，往前靠近了些：“曲小姐是在做白日梦吗？需不需要我这个王子把你吻醒？”
这话终于刺激到曲潋潋熟睡中的粗大神经，她连忙站起来：“汪先生，呵呵，你好。”
事关汪家财产分配，汪女王大人不会纡尊降贵，就派了她的弟弟汪令涵前来代表。依旧美男，依旧光鲜，依旧没怎么勾起曲潋潋的兴趣。
不用照镜子，曲潋潋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如果号称年度二傻，没人敢称年度最傻。真是，丢人现眼的记录再创新高。
汪令涵微微一笑，妖孽气场全开：“曲小姐，我很让你害怕？”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曲潋潋甩甩头，竭力让头脑清晰一些，“汪先生真会开玩笑。”
汪令涵嘴角挂着一丝笑，往曲潋潋靠了一步，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落在她的脸上：“曲小姐似乎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