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森蕊是突然醒的,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床头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或许是连续焦虑的时间太久了,突然一下子放松下来,连身体都知道趁机偷个懒。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倒下去,惬意地伸了个大字,打算再在床上磨叽一会儿。
没有开窗帘,但是房间里的光线已经足够,徐森蕊放松身心地躺在床上,依稀间突然想起醒来之前似乎是做了个梦。情节已经很模糊,但梦里伤心绝望的感觉还在。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肥皂香清晰传入鼻腔。
再没有什么比早上赖在床上更能治愈身心的疲惫了,徐森蕊正惬意地享受着,楼下突兀地传来高亢的女声,惊得她从床上一跃而起。
“徐森蕊,起床了!”喊声从楼下一直延续到楼上,老妈亲自来催她起床了。
已经躲不过了,她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下床去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徐母刚好站在门口,蓬头垢面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她被吓了一跳。
“起来吃饭了。”徐母捂着胸口,气息未平。
已经这个点儿了,竟然还有早饭,徐森蕊知道是老妈特意为自己留着的,以前自己熬夜画图,也肯定会有宵夜在等着。
“真是太好了。”徐森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收回胳膊的时候顺势一把抱住了老妈。本来以为老妈会非常欣慰地回抱一下,可是却听到徐母嫌弃的一声,“你洗脸了没有?”
徐森蕊仰天一声长叹,二话不说,转身回了屋。
早饭很丰盛,并没有因为自己起来晚就只剩下剩菜残羹。瞅了瞅楼下没有人,徐森蕊拉开凳子准备坐上去,就听见身后老妈又开始唠叨了。
“你头发怎么回事?”
徐森蕊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头上摸了一把,“我头发怎么了?刚梳过的。”
徐母放下手里的汤,语重心长,“吃完饭好好打扮下,大姑娘了都。”
一口包子塞在嘴里,徐森蕊的目光追随着老妈,“为什么要好好打扮?我平时都是这样啊,也没听你说什么。”
“今天晚上有客人。”徐母没有回头,说完这句话身影就消失在厨房里。
“有客人就有客人呗,跟我打不打扮有关系么?”徐森蕊小声嘀咕着,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一骨碌起身站了起来,追进了厨房。
“妈,你说的客人是谁?”
徐母转过身,“就是上次相亲的老校长家的大外甥。”
“什么?”森蕊现在终于知道老妈今天为什么要让自己打扮了。
可是上次跟自己相亲的人是贺时城啊。
贺时城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打了个喷嚏。
今天天气很好,自己也没有要感冒的征兆,怎么突然就打起喷嚏了。他揉了揉鼻子,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孟青已经在那里坐了快半个小时了,却一句话都没说。
她来找贺时城有事儿,可是贺时城说自己手头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赶紧处理一下,结果一处理就是半个小时,而且到现在还没有要处理完的意思。
这时候,对方毫无征兆地突然打了个喷嚏,倒是给了她插话的机会。
“感冒了么?”她的口气带着关心。
贺时城瞥了她一眼,大概也是觉得差不多了,于是不冷不热开口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孟青笑道:“有个事情来跟你商量。”
“你说。”
贺时城的口气很冰冷,跟对她一贯的态度一样,可是孟青是想了好久才做出的决定,进他的办公室之前她就做好了受到冷遇的准备。
孟青迅速整理了下思路,几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盯着对面人的脸道:“瑞宁的项目,让我加入吧。”
贺时城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起头郑重地又问道:“你说什么?”
“你手上的瑞宁项目,还差个副手,我认为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孟青不紧不慢地回答他。
贺时城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哈哈……”突兀的笑声霍地响起,孟青被吓了一跳。
贺时城笑得肆无忌惮,笑着笑着,他站了起来。审视的目光像箭矢般落到孟青身上,他走到她身边,上半截身子倾斜过去,压低了声音,“你还真敢开口啊。”
孟青从笑声里听出了蔑视和不屑,她霍地转过头,“有什么不敢开口的,我已经跟董事长汇报过,他没有反对。”
“嗯……”贺时城站起来,“果然是有人给你撑腰。”顿了顿,他转身对孟青笑了笑,“可是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用吗?”孟青是豁出去了,要知道贺时城回国以来,她这是第一次公然跟他叫板。
“有没有用,你去问问贺明浩好了。”贺时城不甘示弱。
“你不要太嚣张!”孟青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了起来。
“我嚣张吗?”贺时城笑了,“我看嚣张的人是你吧,不过没关系,你再怎么嚣张南远也是姓贺,不姓孟。”
孟青终于一甩手走人了,贺时城如释重负,虽然每次跟那女人的正面交锋都是以自己的胜利而告终,但吵架毕竟是件劳神伤身的事儿,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顿感疲惫。
靠着靠着,他竟然睡着了,以至于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被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气得想骂娘,结果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韩兴的电话。
韩兴来势汹汹,嗓门大得差点把贺时城的耳膜震破,“贺时城你怎么搞的,上次不是说不行嘛,为什么女方家人说要请我去家里吃饭?”
“谁?谁要请你吃饭?”贺时城听了半天没听明白,“有这么好的事儿?”
“好什么好!”韩兴怒气越发盛,“上次本来是想让你去应付一下,这下子搞大了。”
贺时城不说话,过了几秒,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说上次顶替你去相亲的事儿?”
“你终于想起来了,大哥。”
“不可能啊……”贺时城抓了抓头,结果头发太短,抓了个空的。
“什么不可能,我倒要好好问问你,让你去是让你去应付一下,怎么现在人家好像对我特别满意的样子。”
“不可能啊……”贺时城极力回想着那天的情形,那天的相亲无疑是失败的,徐森蕊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情继续下去呢,绝对不可能。
本想说自己不管了,没空。但一想到他们两个孤男寡女,要是有点什么就……一想到这里贺时城就不淡定,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放心,这回仍然是我去给你搞定。”
电话里传来贺时城轻蔑的一声笑,“晚了!因为今晚我老妈和大舅都要去,搞不了猫腻了。”
“那你打算自己去么?你一去可就露馅了啊,上次去相亲的人可是我。”贺时城的语速越来越快,他是真的有点紧张。
韩兴听出来了,戏谑道:“今晚要去出丑的可是我,你紧张什么?”
“我……我哪有紧张。”贺时城的声音已经中气不足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秒,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哦……”韩兴想到了什么,“你不会对那姑娘动心了吧。”
“我……没有。”贺时城本能地想否认,可是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
韩兴冷静地道:“没有就算了,明天我去看看,说不定那姑娘真的能让我动心。”
贺时城打了个哈哈,强装镇定,“你就不要去祸害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