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没有走。
接下来一周,他每天都来基地门口。
第一天,他送来药膏。
第二天,他送来热粥。
第三天,他什么都没带,只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训练场的灯亮到深夜。
队友洗完澡回来,低声打趣。
“安安,你前男友又来了。”
前男友。
这三个字落到耳朵里时,我愣了很久。
我和周凛没有正式说过分手。
可从我把红绳放进他掌心那一刻起,一切已经结束了。
第七天,基地下暴雨。
门卫撑伞过来。
“那个男孩还在外面。”
“让他走也不走。”
我握着毛巾,没动。
梁教练看了我一眼。
“想见就见。”
“不想见,也没人能逼你。”
我最终还是撑伞出去了。
周凛站在路灯下,肩膀湿透。
看见我,他下意识把怀里的袋子护住。
“你以前下雨膝盖会疼。”
“我买了你常用的护膝。”
我没接。
“周凛,别做这些。”
他眼眶发红。
“我去找了筹款平台。”
“你的照片撤下来了。”
“叔叔划走的那笔奖金,我也会追回来。”
我看着那袋护膝。
从前我会心软。
他记得我膝盖疼,记得我赛前喜欢把鞋带系两遍。
我总以为,记得这些就是爱。
后来才知道。
他也记得阮甜爱喝热豆浆,记得她怕扎针,记得她睡前要听轻音乐。
他不是不会照顾人。
他只是可以把我放到后面。
我抬眼看他。
“你补救这些,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让你自己好受一点?”
他的脸在雨里白得厉害。
“我没有这么想。”
“我只是想救甜甜。”
雨水砸在伞面上,声音密得发闷。
我轻轻点头。
“可你救她的时候,先把我按上了手术台。”
周凛猛地抬头。
眼底一瞬间红透。
“安安。”
我继续开口。
“如果我那天签了字。”
“如果我以后再也回不到跑道。”
“你每次看见我,会不会都说一句,我养你?”
他嘴唇颤了颤。
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我笑了下。
“你看,你连想都不敢想。”
周凛从口袋里拿出那根红绳。
已经被雨水泡得发暗。
“我捡回来了。”
“安安,能不能让我重新给你系上?”
我看着那根绳子,眼眶还是酸了。
十八岁那年,他给我系上时,手指抖得厉害。
我故意逗他。
“周凛,你是不是想套牢我?”
他耳朵红透。
“是。”
“套一辈子。”
可惜一辈子太长了。
我把伞往他那边递了一点。
“回去吧。”
“别再来了。”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安安,我会改。”
我转身往回走。
“我不等了。”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只有雨声。
还有他压到几乎听不清的哽咽。
“对不起。”
可有些对不起,说出口时,伤口已经结成了疤。
撕开也不会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