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许俊义却是拿着柴刀在磨刀石上缓缓磨着刀刃,那沙沙的声音在兄弟俩的耳边却像是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大牛,你们兄弟俩准备好了没?”天蒙蒙亮时,院外传来大伯许德义的声音,兄弟俩看了一眼许俊义,见他没吭声,如蒙大赦一般朝外面跑去。
“我有这么可怕吗?”许俊义望着他们仓皇的背影,嘴角微扬,却没笑出声。
随后,他将柴刀别在腰间,朝村后的大山走去。
山脚下,是一大片竹林,谁家要是编织竹篮、背篓,都可以来这儿砍伐,只是会编织竹篮、背篓的都是村里的老手艺人,寻常人是不会来这儿砍伐竹子的,许俊义穿过竹林,朝山上走去。
沿着大山的外围转了一圈,除了一些动物的粪便,没有半点收获,大山深处他可不敢深入,那里可是野猪出没的禁地,周围几个村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野猪拱翻过,这时代的医疗条件,稍有不慎便是命丧黄泉。
“要不,再往里面走走。”许俊义紧握柴刀,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他实在不甘心,最主要的是他想吃肉了,肚子里没一点油水,不仅是干活儿都没力气,连走路都比较费劲。
“就看一眼,实在不行就跑。”许俊义给自己打气,脚步也不由自主朝深处慢慢挪去。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光线也越暗,脚下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不时有飞鸟扑棱棱惊起。
突然,前面的灌木丛中传来窸窣异响,许俊义屏息凝神,手中柴刀悄然横在胸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片晃动的枝叶。
许俊义慢慢靠近,当看清楚那丛林中的黑影时,他的心跳都骤然加快,那是一群觅食的野兔,要是能猎到一两只,今天就能让全家喝上美味的兔肉汤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危险气息,野兔们警觉地竖起长耳,就在许俊义举起柴刀,准备来一个抽奖模式时,野兔们一下子四散奔逃,不想错过的许俊义拿着柴刀就追了上去,可机灵的野兔很快就躲进洞穴中,看着幽深的洞口,许俊义喘着粗气蹲在洞口,砍一根木棍朝里面捅了几下,没有半点反应。
“看来这是一个兔子窝。”他思考了一会儿,守株待兔肯定不行,狡兔三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儿定然只是兔子的一个出口,现在他可没时间去寻找其他洞口,只能试着在附近布设几个简易的陷阱,万一自己运气好,弄到一两只野兔,以那野兔的肥美程度,怎么也能让一家子饱餐一顿。
许俊义虽没学过专业的狩猎之术,但那么多的野外生存纪录片和求生小说可没白看,他用藤蔓、树枝和石块迅速搭起几个活结套索,又用落叶小心掩埋,只要野兔踏进他准备好的陷阱,活结套索就会瞬间收紧,让其毫无挣脱之力。
回到家,早过了吃饭的时间,但家里的众人都没动,那做好的野菜粥还温在灶上,众人围在院中,趁着天气好,把家里的被子都摊在草绳上晾晒。
“爹,你回来了,马上就能吃饭了!”见许俊义回来,赵春梅连忙将灶上的野菜粥盛进碗中端过来。
“以后你们不用等我,到了饭点该吃饭就吃,不用饿着肚子等我。”接过那碗永远比家里人都要多盛一勺的野菜粥,也不管它是不是苦涩难吃,这会儿他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一碗野菜粥他咕咚咕咚喝得见底,喉结滚动间,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而起。
一碗野菜粥下肚,许俊义抹了把嘴,将碗筷放在那张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布满裂纹的木桌上,随后起身朝屋内走去。
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工具。他刚才想起来,村里那条河里可是有不少的鱼,要是找到合适的丝线,他就能编织一张合适的渔网,到时候往河里一撒,准能捕上几尾肥硕的鲫鱼,炖个鱼汤也是不错的。
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丝线,就连麻绳都没有,只有一截茅草编成的草绳。渔网是不想了,他又想起山脚处那片竹林,可以用竹篾编织出几个捕鱼篓子,到时候往河里一扔,怎么也能捕到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说干就干,他拿上柴刀,到山脚下砍了几根青翠挺拔的毛竹,削去枝杈,劈成细长竹篾,手指翻飞间,篾丝如游蛇般穿梭缠绕,他小时候可是跟着老爷子学习怎么编竹器的,编制两个竹篓也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一个造型怪异的捕鱼篓子出现在许俊义手中,长长的竹篓,两端收口如喇叭,中间鼓腹似葫芦,篾条间缝隙匀称,既容小鱼游入,又令其难觅归途。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经验,后面几个很快就成型了,一共编织了五个捕鱼篓子,在天快黑时,他扛着几个竹篓朝河边走去,将它们依次沉入水底,为了能确保不空军,他特意选择水流平缓、水草丰茂的浅湾处,又用几块青石压住。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许大牛兄弟俩已经回来,一家人都在等着灶上即将做好的野菜粥。
“爹,你去哪儿了?”见许俊义进来,坐在凳子上的许大牛和二牛急忙起身,走过去搀扶着许俊义坐下,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
“出去转了一趟,今天感觉怎么样?”许俊义坐下,接过小花给他端来的水,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大牛和二牛,兄弟俩去镇上找活儿干,不过看他们的神情,似乎并不顺利。
“那些人太不像话了,竟然嫌弃我们,说我们没有力气,不需要我们。”二牛满脸怨气与委屈,他们跟着大伯去码头帮那些店主搬运货物,可那些店主只肯雇看上去有把子力气的大伯许德义,却不愿意要看上去瘦弱单薄的兄弟俩,他们又另外找了几家,可结果都一样,连试工的机会都不给。
他们俩就这样在镇上徘徊一整天,等大伯下工后,才和他一起灰头土脸地回来。
“唉,既然这样,那咱就不去了,先把家里的田地拾掇拾掇,把后山那片荒地开垦出来,咱们自己种上一些瓜果蔬菜,总不能一直吃野菜。”许俊义看了看兄弟俩,确实长得单薄,十几岁的大小伙,看上去就和十来岁的孩子差不多,面黄肌瘦的,也难怪人家瞧不上眼,花了钱肯定愿意要那些身强体壮的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