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废柴嫡女携神兽炸翻三界 > 第9章 夜探百草阁

夜色如墨,浸染着京城的繁华。白日里喧嚣的朱雀大街,此刻也沉寂了大半,只余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破碎的光晕。多数店铺早已打烊,唯有街尾那栋占地最广、飞檐斗拱的三层楼阁,依旧灯火通明。
“百草阁”。
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即便在夜色中,也自有一股百年老号的厚重与威严。这里是京城最大的药材铺,据说背后有皇室背景,网罗天下奇珍,甚至不乏修士所需的灵草宝药。门前两尊石狻猊沉默蹲踞,门内隐约有药香混杂着各种草木清气飘散出来,在清冷的夜风中格外醒神。
云惊霜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仰头望着那灯火通明的阁楼。
她已换回了那身半旧的灰布衣裙,洗得发白,在百草阁的辉煌灯火映照下,更显寒酸。长发依旧用草茎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拂过苍白的脸颊。怀里的小猫似乎睡着了,只从灰布包裹的缝隙里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绒毛。
丹田处的封印,像一根无形的刺,时刻提醒着她的残缺与危机。母亲留下的地图指向“落魂渊”,但那绝非现在的她能涉足之地。当务之急,是破除封印,恢复力量。而破除“锁灵禁术”,需要几味罕见、药性特殊的药材作为引子,辅以特殊手法。寻常药铺绝无可能有,唯有这百草阁,或许有一线希望。
只是……她摸了摸袖中那点可怜的散碎银两。从杀手身上搜刮来的,加上原主那点微薄积蓄,加起来恐怕连百草阁里一味像样的普通药材都买不起。
但必须试一试。至少,要先确定这里有没有她需要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小猫,穿过寂静的街道,踏上了百草阁高高的青石台阶。
门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空间极为开阔,靠墙是一排排顶天立地的紫檀木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签,空气里弥漫着复杂而浓郁的草木气息。此刻店内客人不多,只有三两衣着光鲜之人,在伙计的陪同下低声询价。柜台后,几名伙计正低头拨弄算盘,或整理药材。
云惊霜的踏入,与这堂皇的环境和那些光鲜的客人,形成了突兀的对比。
离门最近的一个年轻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拂拭柜台,闻声抬头,目光落在云惊霜身上那身灰布衣裙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挂上一个敷衍的笑容:“这位姑娘,是要抓药?可有方子?”
语气说不上无礼,却也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疏淡。他眼神飞快地扫过她朴素的衣着和怀里寒酸的包裹,已然将她归入了“买不起贵药”的那一类人。
“我先看看。”云惊霜声音平静,目光已如鹰隼般扫过那些药柜上的名签,同时鼻翼微动,分辨着空气中交织的千百种药气。这是她前世作为医毒帝尊的基本功,望、闻、问、切,闻字亦是大学问。只这片刻,她已从繁杂的气味中,捕捉到了至少十几种药性尚可、但处理或存放略有瑕疵的药材气息。
那伙计见她既不掏方子,也不说病症,只站在那儿“看看”,心下更是不耐,但开门做生意,也不好直接赶人,便道:“姑娘,咱百草阁药材齐全,但也都价值不菲。您若是想买些寻常的防风、柴胡,前街回春堂或许更实惠些。我们这儿,寻常药材也是要挑品相的,价钱嘛……”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云惊霜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轻视,她的目光落在柜台一侧,一个敞开晾晒的簸箕上。里面堆着些暗红色、片状的东西,旁边立着个小木牌,写着“三十年血竭,活血定痛,生肌敛疮”。
她走上前,拿起一片,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鼻端,极轻地嗅了一下。
“姑娘,这血竭可不能乱碰,上好的货色……”伙计见状,连忙出声,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
“这不是血竭。”云惊霜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她将那片暗红色的东西放回簸箕,指尖在衣襟上擦了擦,“至少,不是三十年的血竭。这是‘赤藤胶’,产自南疆湿热沼泽,外形、颜色与低年份血竭极为相似,但性燥热,有微毒。真血竭气微香,味淡微甘,嚼之黏牙。此物气味辛辣刺鼻,入口麻涩。你们收药的人,看走眼了。”
那伙计一愣,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姑娘慎言!我们百草阁的药材,都是老师傅一一鉴定的,岂会有错?你莫要不懂装懂,在这里信口开河!”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店内其他人的注意。不远处一名正陪着客人看参的老者转过头来。他年约六旬,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目光炯炯,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蓝色长衫,袖口挽起,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腕,正是百草阁的坐堂医师之一,姓周。
“怎么回事?”周医师走了过来,看向那伙计。
“周师傅,这姑娘非说咱们的血竭是假的,是什么‘赤藤胶’!”伙计连忙告状,一脸委屈不忿。
周医师看向云惊霜,目光带着审视。眼前的少女衣着寒酸,面色苍白,但身姿笔直,眼神沉静得不似她这个年纪该有,更无半分被人质疑后的慌乱。他心中微微诧异,拿起一片簸箕里的“血竭”,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渐渐蹙起。
“姑娘如何断定这是赤藤胶?”周医师问道,语气比伙计郑重了许多。他行医数十年,深知药材真伪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
“气味、质地、断面光泽,均有细微差异。”云惊霜没有过多解释,她目光一转,又指向药柜高处一个半开的抽屉,里面露出些许黄白色的块状物,“那‘茯苓’,切片薄厚不均,边缘已有风干脆裂之相,是陈年旧货,且切片前曝晒过度,药性已损三成。旁边那屉‘川贝母’,个头看似均匀,但其中混有三成以上的‘平贝母’,两者虽似,然平贝母味苦,化痰之力远逊,价差数倍。”
她语速平稳,如数家珍,每指出一处,周医师的脸色就凝重一分。他快步走过去,亲自查看那茯苓和川贝母,越是细看,额头越是渗出冷汗。茯苓的问题他略有察觉,但川贝母混杂平贝母,若非极有经验且仔细观察,极难分辨!这少女只是站在堂中,远远一看,竟能一语道破?
店内的客人和伙计都安静下来,惊讶地看着这个灰衣少女。
云惊霜却并未停止。她仿佛只是做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目光继续扫过药柜、柜台,甚至伙计正在分拣的药材。
“那筐‘金银花’,采收时机不对,多数已开,药性最佳者应是花蕾将开未开之时。”
“墙角那坛泡着的‘海马’,体形瘦小干瘪,腹内空虚,并非壮年海马,壮阳补气之效大打折扣。”
“还有你们正在研磨的‘麝香’,香气浮散刺鼻,其中掺了至少两成的松香粉与动物干血混合之物,用以增重。”
……
她每说一句,周医师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如土色,身形微晃。这些差错,有些他知道,但碍于货源或成本,睁只眼闭只眼;有些则是连他都未曾察觉的!这少女所言,有理有据,直指要害,其眼力、其见识,简直骇人听闻!
“姑、姑娘……”周医师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拱手,态度已是截然不同,带着难以置信的恭敬与一丝惶恐,“您……您究竟是何方高人?老朽眼拙,竟不知京城何时出了您这样一位药材大家!”
那之前出言不逊的伙计,早已吓得缩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云惊霜对周医师的恭敬毫无反应,她今日来,并非为了显摆或挑错。她正欲开口询问自己所需的那几味药材,忽然,一阵压抑的、低沉的咳嗽声,从通往内堂的珠帘后传了出来。
“咳咳……咳……”
咳嗽声短促而沉闷,仿佛压抑着极大的痛苦,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带着一种虚弱的沙哑,却又奇异地蕴含着某种沉重的力量感,听得人莫名心头发紧。
珠帘晃动,一道身影,缓缓自内堂踱出。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暗纹锦袍的年轻男子。袍色极深,近乎墨黑,只在行走间,被灯光映照,才隐约可见其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的、繁复而古老的流云纹路。他身形挺拔,但略显清瘦,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不健康的苍白,唇色极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比常人略深,在灯火下宛若寒潭,幽邃不见底,此刻正因咳嗽而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着病态的潮红。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多大动静,但整个前堂的气氛,却莫名地凝滞了一瞬。连周医师都立刻收敛了神色,躬身退开半步,恭敬唤道:“公子。”
玄衣男子以拳抵唇,又低低咳嗽了两声,方才放下手。他的目光,越过了惶恐的周医师,越过了满堂的药材与客人,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云惊霜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探究,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就像看一件寻常物件。但云惊霜却在这一刹那,感到怀中一直安睡的小猫,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而她心口处,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凉意。
玄衣男子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便淡淡扫过那簸箕里的“赤藤胶”,开口,声音因咳嗽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周师傅。”
“公子。”周医师连忙应声。
“全部查验。”玄衣男子言简意赅,目光再次扫过云惊霜刚才所指出的那几处药材,“错者,清柜。涉事人等,你知道规矩。”
“是,是!老朽即刻去办!”周医师冷汗涔涔,连声应下。
玄衣男子不再多言,他似乎只是被咳嗽和外面的动静引出来看一眼。吩咐完后,他便转过身,似乎要重回内堂。那背影孤直,玄衣在灯火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珠帘的前一瞬,他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眼角的余光,似有意,又似无意,再次掠过云惊霜苍白的面容,以及她怀中那微微鼓起的灰布包裹。
然后,珠帘晃动,轻轻落下,掩去了他的身影。只余那低沉压抑的咳嗽声,隐隐又从内堂深处传来,渐行渐远。
前堂一片寂静。周医师正待上前与云惊霜深谈,云惊霜却已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她看向周医师,直接道出了几味药材的名字。
“我需要‘地心火莲籽’、‘三百年份以上的阴凝花’、‘断龙续’,以及‘千年寒髓’一线。贵阁可有?”
周医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恭敬变成了彻底的震惊与为难。
“姑、姑娘……您说的这几味,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尤其那‘千年寒髓’,只存在于极北万丈玄冰之下,已近百年未见于世了。地心火莲籽与阴凝花,阁中或许……有些线索,但也绝非等闲金银可得。至于断龙续……”他苦笑摇头,“那只是古籍记载之物,老朽行医一生,从未亲眼见过。”
云惊霜面色不变,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她正要再问,内堂方向,一名青衣小厮却匆匆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普通的木制托盘,径直走到云惊霜面前,躬身道:“这位姑娘,我家公子说,多谢您指点。此物,权作答谢,或许对您有用。”
托盘上,放着的不是金银,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颜色深褐、形状不规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树皮。
云惊霜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树皮。这是“冥灵木”的树心蜕皮!此木生于至阴之地,百年一蜕,其皮蕴含精纯阴气,是炼制许多高阶丹药,尤其是化解阴寒类封印或毒素的辅助圣品!虽然比不上她所需的主药,但也是罕见之物,有价无市!更重要的是,此物对她研究并尝试化解丹田的“锁灵禁术”,有极大的参考和辅助价值!
他怎么会知道……她需要与阴寒封印相关之物?
云惊霜猛地抬头,看向那微微晃动的珠帘。内堂深处,只有烛光摇曳,再无那人身影,唯有那令人心悸的低咳声,仿佛还隐约萦绕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