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顾问，你这个数据交叉比对的方法，是在哪儿学的？"
入职第三天，老黄端着咖啡站在我工位旁边，指着屏幕上的表格问我。
"自己琢磨的。"
"自己？"他推了推眼镜，"你这个模型放在圈子里至少值二十万的咨询费。"
我抬头看他。
"那你们之前怎么做的？"
"土办法，一条条人工拉数据，累死累活结果精度还不高。"他摇摇头，"你来了以后，我感觉我这三年白干了。"
方楠从旁边探过头来。
"老黄你行了啊，当着新同事面哭穷。"
老黄白了她一眼。
"我是在陈述事实。"
这个团队跟之前的行政部完全不一样。
行政部的人对我客气但疏远，因为我只是那个帮忙订水和统计考勤的人。
这里的人对我认真，因为我的输出直接影响他们的项目进度。
第一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人听，做的东西有人用。
不是帮别人做嫁衣。
是自己上台穿那件衣服。
入职第五天，我提前一天交了尽调报告。
何既明在办公室看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沈妡，你过来一下。"
我跟他进了办公室。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这份报告的深度，超过了我的预期。特别是第七节关于目标公司供应链风险的推演，这个视角我们团队没有人想到过。"
"我想把这份报告直接用在下周的投委会汇报上，你来主讲。"
"我？"
"你写的东西你最了解，没人比你更合适。"
我点了下头。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程路遥在外面等我。
"怎么样？何总说什么了？"
"让我下周投委会主讲。"
她瞪大眼睛。
"你才来五天！上次有新人拿到主讲资格，是入职第三个月。"
"那说明我比较卷。"
她笑得很大声。
"沈妡，你真的好酷。"
晚上回到临时租的公寓，收拾完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不是陆之衍。
是苏颜。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看。
【沈妡，之衍最近状态很不好。他不怎么说话，开会也经常走神。上次项目复盘，他在会上发了一次火，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我不是来劝你回来的。】
【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
【苏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回得很快。
【因为我觉得他还爱你。】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表达。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他习惯了你在身边，不需要表达。
等你不在了，才发现少了点什么。
那不是爱。
那是依赖。
我没有再回苏颜的消息。
关了灯，窗外是陌生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最后亮了一下。
陆之衍：【沈妡，我今天看到你之前给我做的那份模型原始文件。】
【是你写的。对不对。】
我看完这条消息。
把手机放到了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不想回答他了。
有些事情迟到太久，连追问的资格都显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