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锦阙沉霜,嫡女谋山河 > 第3章 皇子登门,假意温柔皆空

暖日融融,落满镇国将军府雕花长廊。
沈轻柔走出嫡姐闺房的刹那,脸上那副温顺无害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春风拂动裙摆,她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与疑惑。
一夜之间,沈清辞像是换了个人。
往日软糯可欺、对她百般纵容的嫡姐,今日冷漠疏离、气场凛然,连半分情面都不肯给。
是察觉了什么?还是仅仅昨夜心绪不佳?
沈轻柔指尖攥紧,心底反复揣测,终究压下疑虑。
无妨。
今日是沈清辞及笄大礼,满京华权贵齐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将门嫡女身上。沈清辞素来心软手软,就算一时冷淡,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她隐忍多年,步步筹谋,绝不会因为一点异样,打乱全盘计划。
今日,她依旧要借着沈清辞的及笄礼,抢尽风头,入三皇子萧景渊的眼。
前世,就是今日这场及笄礼,萧景渊对沈清辞表露青睐,让沈清辞一颗心彻底系于他身,也让她找到了可乘之机,常年周旋二人之间,假意撮合,实则挑拨离间。
这一世,她照样要复刻一切。
甚至,要更快、更狠的夺走属于沈清辞的所有荣光。
思及此,沈轻柔重新扬起温顺柔弱的笑容,提着裙摆,款款朝着前厅走去,依旧是那副人见犹怜的模样。
……
屋内。
晚翠拿着梳妆匣上前,小心翼翼为沈清辞梳理青丝。
铜镜映出少女清丽绝俗的眉眼,肌肤莹白,眉眼如画,明明是十五岁最娇嫩明媚的年纪,眸底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沧桑。
“小姐,今日及笄,该戴正钗了。”晚翠取出府中备好的正统嫡女礼簪。
一支赤金点翠流云簪,样式端庄大气,是镇国府专为嫡女及笄准备的制式首饰,规矩森严,体面十足。
沈清辞望着镜中的自己,淡淡颔首:“就戴这支。”
她摒弃了所有花哨配饰,只留端庄礼妆。
前世今日,她被沈轻柔哄着戴了娇俏珠钗,妆容柔和甜媚,反倒少了几分将门嫡女的端庄气度,让不少长辈私下诟病她不够沉稳。
而沈轻柔趁机素衣淡妆、故作清雅,反倒博了个温婉娴静的好名声。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对方半分可乘之机。
梳理发髻,戴好礼簪,一身月白绣玉兰长裙衬得身姿亭亭玉立,清冷矜贵。
镜中少女,褪去稚嫩软懦,自带将门嫡女的凛然风骨。
“小姐今日,真真是京华第一绝色。”晚翠由衷赞叹。
沈清辞眸光微淡,轻声道:“走吧,去前厅。”
吉时已近,宾客齐聚,她该登场了。
穿过层层回廊,前厅喧嚣热闹扑面而来。
今日镇国府大开中门,京中王公贵族、世家命妇、文武朝臣尽数到场,车马盈门,宾客满堂。
镇国大将军沈凛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立于主位待客,眉眼威严,气度非凡。
他是大曜王朝砥柱,镇守北境十年,战功赫赫,忠名满天下。
看着父亲安然无恙、身姿挺拔的模样,沈清辞心口微酸,眼底掠过一抹温热。
真好。
前世血染刑场的父兄,此刻皆在身旁,阖家安稳,岁月未残。
她快步上前,屈膝行礼,端庄得体:“女儿见过父亲。”
沈凛看见女儿,威严眉眼瞬间柔和几分,微微颔首:“今日及笄,落落大方,甚好。”
周遭宾客见状,纷纷夸赞。
“沈将军好福气,嫡女姿容绝代,气度不凡。”
“不愧是将门养出来的姑娘,端庄沉稳,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声声赞誉入耳,沈轻柔立在人群侧方,垂着头,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嫉妒。
生来嫡庶有别,沈清辞与生俱来的荣光体面,是她穷尽算计,才能偷来的东西。
凭什么?
凭什么沈清辞生来坐拥一切,天真愚蠢却能受尽宠爱,而她只能步步小心、处处隐忍?
不甘心!
就在众人称赞之际,门外管家高声唱喏,声音穿透满堂喧嚣——
“三皇子殿下到——!”
一语落下,满堂瞬间寂静。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沈清辞抬眸,望向府门方向。
一道锦衣玉袍的少年身影缓步走入。
萧景渊一袭月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眼带笑,身姿风雅,是京中无数贵女倾慕的储君人选。
前世,她便是沉沦在这副温雅皮囊之下,错信他温柔良善,错付满腔真心与将门基业。
他会在今日对她温言试探,表露好感,许下虚浮诺言,撩动她年少心事。
而后利用她的爱慕,借镇国府势力稳固储位,一朝登基,反手屠尽将门,弃她如敝履。
昔日温柔,全是算计。
昔日情深,尽是假象。
萧景渊目光扫过满堂众人,最终稳稳落在沈清辞身上,唇角扬起温润笑意:“清辞妹妹及笄大喜,本宫特来祝贺。”
话音温柔,目光含情,熟稔又亲昵。
周遭世家子弟、命妇皆是会心一笑,人人都知三皇子心系沈家嫡女,这桩婚约,早已是京中半公开的定局。
沈轻柔立在一旁,指尖死死攥紧裙摆,眼底满是艳羡与焦灼,故作羞怯垂首,刻意露出柔弱姿态,想要吸引三皇子目光。
前世,萧景渊此刻便会顺带夸赞她一句温柔可人,让她借机搭话,慢慢融入二人之间。
可今日,不等萧景渊多余目光偏移。
沈清辞率先垂眸屈膝,礼数周全,疏离淡然:“臣女见过殿下,多谢殿下亲临贺礼。”
不亲近、不娇羞、无半分少女倾慕之态。
平平淡淡,恪守君臣礼数。
萧景渊伸出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往日沈清辞见他,眼底藏不住欢喜羞怯,眉眼弯弯,句句温柔,从未这般冷淡疏离。
不过一瞬,他便归于温和笑意,只当是少女今日及笄,端庄拘谨。
他缓步上前,手中握着一支精致玉笛,温声道:“听闻妹妹自幼擅乐,这支暖玉笛,送予妹妹做及笄礼物。”
前世,她如获至宝,珍藏多年,视若珍宝。
可后来她才知晓,这支玉笛暗藏音律破绽,长期吹奏,扰人心神、乱人心性,会让人愈发优柔寡断、情根深种。
是萧景渊特意用来拿捏她心性的算计之物。
沈清辞抬眸,目光平静掠过玉笛,轻声推辞:“多谢殿下厚爱。只是臣女近年疏于习乐,怕是辜负殿下珍宝,不敢收下。”
字字有礼,句句婉拒。
满堂宾客皆是一怔。
谁都知道沈清辞偏爱音律,三皇子亲手赠礼,何等殊荣,她竟当众拒绝?
萧景渊脸上的温柔笑意,终于僵硬半分。
他看着眼前清冷沉静的少女,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捉摸不透的感觉。
今日的沈清辞,太不一样了。
疏离、冷静、从容、无懈可击。
一旁的沈轻柔心头骤喜!
沈清辞竟当众拂了三皇子的面子!
太好了!
只要沈清辞惹怒皇子,错失这份婚约,那她便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沈轻柔立刻适时抬头,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轻声圆场:“姐姐许是太过紧张,殿下一番心意,姐姐只是不好意思接纳,还望殿下莫怪。”
她看似解围,实则暗踩沈清辞不识抬举、故作矜傲。
往日沈清辞定会慌乱解释,落入她的圈套。
可此刻,沈清辞只是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妹妹多虑,臣女并非紧张。”
“只是君恩贵重,无功不受禄。臣女未曾为殿下、为朝堂立下寸功,不敢私受重礼,坏了君臣规矩。”
一句话,落落大方,有理有据。
既给足了三皇子台阶,又彰显了自己恪守规矩、知礼端庄的气度。
反倒显得沈轻柔方才那句解围,多余又刻意,小家子气十足。
沈轻柔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挂不住,尴尬僵在原地。
萧景渊眼底的疑虑更深,看着从容清冷的沈清辞,心底那股势在必得的掌控感,第一次微微松动。
眼前的少女,褪去了所有娇软懵懂,一身凛然清冷,竟让他无从下手。
沈清辞不再看他,微微垂眸,静立一旁,端庄守礼,再不言语半分。
温柔陷阱,虚情假意。
前世她沉沦一生,今生她避如蛇蝎。
萧景渊,这一世,你休想再利用我镇国府分毫,休想再动我半分心神。
我的真心,我的家族,我的荣光。
你不配。
前厅暗流涌动,众人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