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黑暗如墨,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窗帘彻底隔绝。他躺在床上,掌心还在发烫——那种灼烧感从皮肤深处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渗入骨头。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一道黑色的纹路蜿蜒曲折,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内侧。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边缘泛着淡淡的血红。
“什么时候出现的......”
谢澜皱眉,用左手去摸那道纹路。触感滚烫,像刚被烙铁烫过一样。他咬牙压下疼痛,仔细端详那些线条——不像是墨水或颜料画出来的,更像是从皮肤下生长出来的东西。
他想起入睡前最后触碰的人。陈念。那个场务,那张鬼脸。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谢澜迅速握紧拳头,遮住掌心的纹路。他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这栋别墅的隔音很差,但现在是凌晨两点,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谢老师?您睡了吗?”门外传来李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谢澜沉默了两秒,走到门边打开锁。
门外的李明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惨白。他手里攥着一个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怎么回事?”谢澜问。
李明压低声音:“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二楼走廊里有个白影在走。我本来没当回事,可是刚才收到一条短信......”
他把手机递给谢澜。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李明,你弟弟在三楼储物间的柜子里。
谢澜的目光从手机移到李明脸上。他注意到李明的手指在发抖,眼皮也在跳——那是极度恐惧的表现。
“你去看过了?”谢澜问。
“没有。”李明用力摇头,“我不敢一个人去。所以......谢老师,您能陪我去看看吗?”
谢澜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李明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拍了拍李明的肩膀。
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读心能力启动。
然而,这一次出现的画面,让谢澜彻底愣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李明的心理活动,而是一幅诡异的场景——昏暗的地下室里,蜡烛围成一个圆圈,中间摆放着奇怪的祭坛。一群人跪在祭坛四周,头上戴着白色的兜帽。他们的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画面中,祭坛上放着一张照片。
那是谢澜的脸。
画面一闪而逝。谢澜收回手,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可怕。掌心的黑色纹路在剧烈发烫,像被火焰灼烧一般。
“谢老师?”李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怎么了?”
谢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异样。他已经能确认一件事——自己的能力变异了。以前,他只能读取人的想法,看到对方脑子里浮动的念头。但刚才,他看到的东西明显不是李明的记忆或思想,而是某种固定的、预设好的场景。
那幅祭祀图,像是在刻意传达给他。
“没事。”谢澜攥紧拳头,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李明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两人沿着走廊向楼梯方向走。整栋别墅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的回音,连虫鸣声都没有。月光勉强照亮走廊,在地上投下两人的影子。
到了三楼,李明指了指尽头的储物间门,压低声音:“就是那个柜子。”
谢澜走到储物间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冰冷触感传遍指尖,他轻轻转动,门锁咔嚓一声弹开。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狭小的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最里面立着一个古老的木质衣柜。柜门紧闭,上面落满了灰尘。锁扣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但锁没有扣上,只是挂在上面。
李明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谢澜打开那把铜锁。
谢澜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柜门。
柜子里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谢澜回头看向李明,“你的短信可能是恶作剧。”
李明明显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吓死了,还以为真的......”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李明的目光落在谢澜的手上,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谢老师......您的手......”
谢澜低头。
柜门内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行血红的字迹。那字迹像是被人用手在木板上刻出来的,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见:
“游戏已经开始,没人能退出。”
“谢澜,你的能力,是祭品。”
“祭坛已经准备好,就差你了。”
谢澜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人拖过地板,发出持续不断的摩擦声。
两人同时转头。
黑暗中,走廊深处浮现出一团模糊的白色影子。它缓缓移动,像一个穿着长裙的人在缓慢走过来。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谢澜下意识抓住李明的胳膊,向后退了一步。
掌心的黑色纹路在这一刻猛然迸发出剧烈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生长。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朦胧。
恍惚间,他看见那个白影停下来,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自己。
然后,一个熟悉的、冰冷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