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冰冷感让他后背渗出冷汗。
第七阶段进度87%。
他强迫自己维持平静的表情,甚至在徐盛面前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徐导对员工还挺念旧。”
徐盛笑意加深:“都是老同事了。”
谢澜转身离开道具室,脚步不疾不徐。走廊转角处,他停下,靠着墙壁闭上眼。
三年前的车祸,赵宇的指控,那档节目,所有的线索在此刻轰然汇聚。
他不是天生的读心者。
他是被人制造出来的“触灵者”。
而他,已经在实验的第七阶段。
“谢老师?准备开拍了。”
场务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谢澜睁开眼,眸色暗沉。
他走进录制现场时,其他三位嘉宾已经就位——新晋小花秦悦,老戏骨冯正明,还有当红歌手林舟。四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本环节是‘真心话大冒险’,”导演在镜头外喊道,“每人抽取一张卡片,完成上面的任务。谢老师,你先来。”
谢澜伸手抽了一张。
卡片上的内容让他瞳孔微缩:“说出你最近做过的一个噩梦。”
噩梦吗?
他抬头,目光从三位嘉宾脸上扫过。秦悦看起来紧张又兴奋,冯正明端着茶杯面无表情,林舟则低头摆弄着手指甲。
“我梦见自己在一辆失控的车里,”谢澜缓缓开口,“副驾驶座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叫赵宇。”
空气凝固了一秒。
秦悦脸色发白,冯正明端茶的手一顿,林舟猛地抬头。
“谢老师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林舟扯着嘴角,“我们还在录节目呢。”
谢澜没理会,继续说:“醒来后我去查过这个名字——三年前《星途挑战》的参赛者,录完节目后跳楼了。据说是精神崩溃,但你们觉得,一个正常人录综艺能录到崩溃跳楼吗?”
“卡!”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脸色难看:“谢老师,这段不适合播,我们换个问题——”
“不用换。”谢澜把卡片放回桌上,“我回答问题而已。”
录制中断了二十分钟。
谢澜被经纪人拉到角落训斥时,余光瞥见徐盛站在取景架后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条毒蛇在享受这一切。
晚上十一点,录制结束。
谢澜回到酒店房间,锁好门,却没有开灯。他站在黑暗中,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对面大楼的监控摄像头——下午他已经确认过,那是个假摄像头,装饰用的。
真正盯梢的人藏在暗处。
他脱下外套,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响起,掩盖了房门的轻微响动。
来了。
谢澜关上水,脚步声清晰地传向卧室。他拉开浴室门的一刻,正好看见一道黑影正往床头柜的水杯里倾倒什么。
“你动作慢了。”
黑影猛地转身,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谢澜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刺来的刀尖,同时一脚踹向对方面门。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却不恋战,转身就要跳窗。
谢澜怎么可能让他走。
他三步追上,一把扣住对方肩膀。手指触到黑色紧身衣的瞬间,那股熟悉的阴冷感再次涌来——
某个地下室的画面一闪而过。
训练、注射、电击……还有无数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他们都闭着眼睛,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
谢澜心头一紧,手上力道加大,将对方狠狠摔在地上。匕首磕到地板弹飞出去,那人挣扎着要起身,谢澜膝盖压住他后背,手探向他的腰间。
一块冰凉的金属牌被他摸了出来。
令牌大约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像某种古老的文字。顶端有一个凹槽,形状像钥匙孔,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粉末。
“你们是什么组织?”谢澜低声问。
身下的人没有回答,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逃不掉的,实验品。”
说完这句话,那人脖子一歪,口中流出黑色的液体——他咬碎了齿缝间藏的毒囊。
谢澜松开手,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指甲掐进掌心。
实验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令牌,符文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磷光。指尖触碰凹槽里残留的粉末时,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指尖直窜头顶——
模糊的画面:浸满鲜血的手术台,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影,还有地板上歪歪扭扭写着的五个字:
“触灵者觉醒日。”
谢澜猛地抽回手,额头渗出冷汗。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他把令牌攥紧,目光重新扫向窗外。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在这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手机屏幕的亮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
“恭喜通过第一关。欢迎加入游戏,第七阶段。”
消息下方,附着一张照片。
是谢澜自己,六岁那年,被人从一辆黑色轿车里抱出来,满脸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