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夜色降临,国公府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御史台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大门被强行撞开,一队披甲禁军涌入庭院,火把将夜色烧得通明。
为首的男人穿绯色官服,面容阴鸷……沈宛樱的父亲,御史中丞沈培安。
他手里举着一卷明黄圣旨,越过重重护卫,直直看向台阶上的我。
“老太君,别来无恙啊。”
沈培安冷笑,得意藏都藏不住。
陆震强撑着走上前,脸色铁青。
“沈大人,深夜带兵强闯国公府,你这是要造反!”
沈培安根本不看他,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有人密报,镇国公府老太君年老昏聩,受妖邪蛊惑,意图谋害陆家嫡长孙。”
“圣上口谕……命本官即刻接管国公府,彻查此案!”
“任何人不得阻拦,违者按谋逆论处!”
国公府护卫面面相觑,握刀的手都在抖。
谋逆的罪名,谁担得起?
沈培安一挥手,禁军上前缴了械,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老太君,本官听说你把我那刚生产完的女儿关进了地牢?”
他步步逼近,走到我跟前。
“宛樱为你们陆家生下祥瑞嫡子,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反而污蔑她与马夫私通。”
“还找来一个不知从哪捡的野种,混淆陆家血统。”
“老太君,你这般倒行逆施,不怕陆家列祖列宗死不瞑目?”
陆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培安骂。
“沈培安!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女儿不守妇道,谋害我陆家血脉!”
沈培安冷哼,从袖中抽出一叠信件,砸在陆震脸上。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这些是你国公府管家的亲笔供词!”
“写得清清楚楚……老太君为夺长房掌家权,买通马夫诬陷主母,在胎记上动手脚!”
陆震手忙脚乱捡起信件,只扫了一眼,脸就白了。
上面有管家签字画押,还盖着国公府私印。
“伪造的!管家绝不可能背叛国公府!”
沈培安不理他,转身朝禁军一挥手。
“将这老妇拿下,押入大理寺天牢!”
“再去地牢,把我女儿和外孙接出来!”
两名禁军架住我胳膊。
陆震冲上来想拦,被一脚踹翻在地。
国公府乱成一锅粥。
我站在原地,没挣扎。
肩膀抖了一下。
“沈大人,你赢了。”
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只求你放过长风和那女婴,他们无辜。”
沈培安看我这副认命的样子,仰头大笑。
“哈哈哈!老太君,你也有今天!”
“放心,等我女儿掌了国公府,一定让你们一家在地下团聚!”
他得意忘形,走过来伸手扯我那半串佛珠。
“这等妖物,本官替你毁了!”
用力一拽,引线断裂。
珠子散落满地,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佛珠落地的同时,沈培安余光扫到我方才站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木盒。
盒盖半开,露出一角明黄绢帛。
沈培安笑容僵在脸上。
他推开禁军,一把抓起木盒,扯出绢帛展开。
手指痉挛般抖起来,两条腿往后退了半步,膝盖差点没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