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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密折,皇家专用的御制金花笺。
上面记录着沈培安三年来利用御史台职权,勾结江南盐商,贪墨赈灾官银的一百三十七笔账目。
时间,地点,交接人,藏匿赃款的私宅位置,一笔不差。
最要命的是……密折末尾,盖着当朝太子的私印。
沈培安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手指抖得快握不住那张绢帛。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抬头看我,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荡然无存,只剩一张惨白的脸。
我直起腰,方才的颓丧像脱掉一件外衣,嘴角往上一挑。
“沈大人,你以为买通了我府里的管家,就能拿捏住我?”
我拍了拍袖口的灰。
“那管家在国公府三十年,怎么会突然背叛我?”
“还贴心地盖上国公府私印,生怕你拿到的证据不够分量。”
沈培安脑子里轰的一声。
“是你!你故意让管家把假供词交给我的!”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沈培安,你太贪了。”
“收到供词连查都不查,就迫不及待跑到皇上面前请旨。”
“你当这是扳倒国公府的铁证,殊不知,这只是哀家请君入瓮的饵。”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你猜,皇上若知道你借查办国公府的名义,实则掩盖贪墨盐税的事……他会怎么想?”
沈培安两条腿一软,膝盖磕在石板上。
贪墨赈灾官银,诛九族的罪。
“老太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压低声音,满脸哀求。
“只要您把密折毁了,我立刻带人撤走!”
“宛樱的事全凭您处置,我绝不过问半句!”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
“毁了?沈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转头看向门外,声音拔高……
“太子殿下,戏看够了吧?该收网了。”
沈培安回头。
国公府门外,原本黑沉沉的街道上亮起无数火把。
一队飞鱼服锦衣卫将沈培安带来的禁军团团围住。
太子身穿四爪蟒袍,在锦衣卫簇拥下走进庭院,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沈培安。
“沈培安,好大的胆子。”
“孤查了你半个月的盐税账目,一直找不到你藏赃的地点。”
“若不是老太君飞鸽传书,说你今晚有大动作,孤还真抓不住你。”
沈培安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他踏进国公府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死局。
太子一抬手,锦衣卫将沈培安和他的人全部拿下。
“带回诏狱,严审!”
太子走到我面前,微微拱手。
“老太君受惊了,孤来迟一步。”
我欠身还礼。
“殿下言重,若非殿下配合,老身没法将这国贼一网打尽。”
太子没多留,带人撤了。
一场灭顶之灾,就这么散了。
陆震靠在柱子上,看着被拖走的沈培安,声音发颤。
“母亲……您早就安排好了?”
我没答他,转身走向后院地牢。
沈培安倒了,沈宛樱最大的靠山没了。
但还不够。
那个野种的心声里提到过一笔巨额财产被转移。
我得撬开沈宛樱的嘴,把国公府的钱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地牢阴暗潮湿,一股发霉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我走到沈宛樱的牢房前。
曾经高高在上的主母,正像条狗一样缩在墙角。
“沈宛樱,你父亲进了诏狱,沈家完了。”
她抬起头,眼神呆了一瞬,随即尖叫出声。
“不可能!你骗我!”
“我父亲是御史中丞,他不可能倒!”
我没理她的歇斯底里。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告诉我……国公府账上亏空的三十万两白银,藏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