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沈宛樱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所有算计,所有退路,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出地牢。
暗账很快到了手。
翻开那本密密麻麻的账册,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五年时间,沈宛樱把国公府的底子掏空了一半。
“母亲,现在怎么办?”
陆震站在我身后,声音里压着怒气。
“沈培安虽进了诏狱,但城南那家钱庄牵扯了不少江南盐商。”
“强行查抄,朝堂会动荡,皇上那边也不好交代。”
我合上账本,瞥了他一眼。
“谁说要查抄了?”
“银子是她存进去的,自然得让她自己吐出来。”
陆震一愣。
“她都这副模样了,怎么可能还肯交?”
我没解释,吩咐老嬷嬷。
“去,把陆长风叫到正堂。”
半个时辰后,陆长风白着脸走进来。
被妻子背叛的打击还没缓过来,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
“祖母……”他扑通跪下,声音沙哑。
我看着这个被沈宛樱玩弄于股掌的蠢孙子。
“长风,你可知错?”
他额头磕在青砖上,肩膀剧烈颤抖。
“孙儿知错……识人不清,引狼入室,险些害了国公府百年基业,更险些害了我的亲生女儿。”
我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既然知错,哀家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陆长风抬头,眼里有了光。
“祖母请讲!”
我放下茶盏。
“去地牢,见沈宛樱最后一面。”
他浑身一僵。
“祖母,那个毒妇……孙儿不想再见!”
“由不得你。”
我声音转冷。
“她捏着国公府二十万两的命脉。这笔钱拿不回来,下半年的开销都成问题。”
“带着这封休书去,告诉她……交出钱庄的私章和信物,放她一条生路。”
休书扔在他面前。
陆长风咬牙。
“她那么狡猾,怎么可能信我?”
我冷笑。
“所以你要告诉她,不仅放她走,还把那个野种一并还她。”
陆长风瞪大眼。
“那是她和马夫的孽种!怎能放虎归山!”
“你以为哀家真会放过他们?”
我看着他。
“沈宛樱现在最在乎的,就是那个儿子和那笔银子。”
“你抛出这个饵,她就算再疑心,也会咬钩。”
“因为这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陆长风沉默半晌,重重磕了个头。
“孙儿明白了。”
他拿起休书,往地牢去了。
我手指轻敲桌面。
沈宛樱极度自私,不会轻易交底牌。
她一定会利用陆长风残存的感情,做最后一搏。
而我要的,就是她这一搏。
不到半个时辰,急促脚步声传来。
护卫冲进正堂。
“老太君!不好了!大少爷把沈宛樱放出来了!”
陆震站起来,脸都白了。
“那个逆子疯了!”
我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动。
“慌什么。”
“他不光放了人,还带她去后院柴房接那个野种了吧?”
护卫愣住,结巴着回答。
“是……老太君您怎么知道?”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走,去后院。”
“看看咱们大少爷,是怎么被那毒妇耍的。”
后院柴房外,陆长风手持长剑,和几个护卫对峙。
沈宛樱躲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野种,满眼疯狂的得意。
“长风,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拿到银子,离开这鬼地方,咱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陆长风背对着她,握剑的手抖得厉害。
没回头,嗓子哑得可怕。
“宛樱,私章和信物,到底放在哪?”
沈宛樱警惕地扫了一圈。
“你先带我冲出去!出了城,我立刻把东西给你!”
陆长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没了。
他转身。
剑尖直抵沈宛樱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