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进病房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
病房里黑沉沉的。
她开了灯,被坐在病床前的人影吓了一跳。
他转头看她,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砚辞哥,你怎么还在呀?”
他没回答,反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她醒了没。”
“没有。”
“哦,”她干笑两声,“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离开,听见他在身后问她。
“当年我被绑架,真的是你救我出来的吗?”
她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他。
“是我呀,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你忘啦?当时你伤得那么重,我都吓哭了,还好你最后没事。”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你是在哪里把我救出来的?”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别开眼,“太久了,我忘了。”
“这样。”他声音平静。
“是啊,”她重新扯起嘴角,故作轻松地换了个话题,“对了砚辞哥,你不是说,等100次手术成功完成,就带我去旅游庆祝吗?我们去哪里呀?”
他眼底掠过一抹暗光。
“我有一座私人岛屿,景色很好,可以搭我的私人直升机去,明天一早就出发。”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揭过,语气变得雀跃。
“太好啦!那我回去收拾行李,我们明早见!”
他低着头,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袖扣,“我不去。”
她神情一滞,“为什么?”
他抬起头,嘴角牵出极淡的弧度,“我有点事,三天后再去找你,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她露出开心的笑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霍砚辞坐在那里,看着我的脸,低声喃喃,“书晚,你说,三天后,会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我没有回应。
他轻抚我的脸庞,声音颤抖,“别赌气了,快点醒过来,和我商量商量婚礼的事。”
我依旧双目紧闭,脸色安详到诡异。
第二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我病床边趴了一夜。
手机上有沈知夏发来的信息。
【砚辞哥,我出发了,岛上等你。】
他没回复。
守着我过了三天,我还是没醒。
他叫来专家团队,给我做了全面的检查。
医生们看着诊断结果,集体沉默。
为首的教授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霍先生,经过我们严谨的讨论,林小姐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
霍砚辞盯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小姐她......已经走了。”
“不对......这不对......”他忍不住拔高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茫然,“明明之前都没事的,每次做完手术,不到一天她就活蹦乱跳了。”
“是不是大脑构造比较复杂,还没长好......对!”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你们看看,她的大脑是不是还在长?”
“没有,”医生迟疑着把CT片递给他,“颅腔完全是空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面露不忍。
“事实上,林小姐的身体已经开始腐坏了......您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所以没有察觉到。”
他怔了怔,视线缓缓地掠过一张张面孔。
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皱眉掩鼻,像在抵御什么难闻的气味。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嗓音嘶哑,“你们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