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弟子别悟了,为师是瞎编的 > 第3章 这也算我教的?

叶红鱼挥出第二剑时,玉牌又亮了一下。
萧何看得很清楚。
那道刚出现的细纹泛起青白光芒,很快又暗了下去。
“再来一剑。”
叶红鱼没有多问,重新站稳,举剑,斩落。
这一剑和刚才差不多。
玉牌却没有反应。
萧何让她又试了三次。
还是不亮。
他走到叶红鱼旁边,把玉牌靠近她的长剑。没反应。又拿去贴着那几本旧书试了试,也没反应。
阿福跟在后面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少爷,您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吗?”
萧何头也没抬:“不知道。”
阿福更糊涂了:“那找到了怎么算?”
“等找到以后再说。”萧何把玉牌翻了个面,又贴上旧书。
萧何回答得很有道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他又试了片刻,玉牌始终灰扑扑的。刚才那两次白日发光像是从没发生过。
萧何只好把玉牌重新塞进衣襟。
这东西以前只会在晚上发绿光,现在白天也能亮,表面还多了一道细纹。为什么亮,什么时候亮,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先练你的。”
叶红鱼点头,回到老槐树下。
阿福也被萧何打发下山,去买米、铁锅、草席、伤药和修门的木料。
院里很快只剩下规律的破风声。
呼。
呼。
叶红鱼从五岁开始练剑,这种最基础的挥剑对她并不难。
前几百次,她每次都会停一下,重新调整脚步和握剑的力气。后来动作越来越熟,间隔也越来越短。
萧何一开始还在旁边看。
看了半个时辰,他就看不出区别了。
每一剑都是举起来,再斩下去。既没有剑光,也没有什么仙家异象。
他找来一张旧竹椅,垫稳短了一截的椅脚,躺在廊下闭目养神。
剑刃破风的声音越来越快。
又过了一阵,那些声音开始变乱。
有时很响,有时很轻。偶尔一剑落下,甚至连完整的破风声都没有。
萧何睁开眼。
叶红鱼还在挥剑。
她额头全是汗,右臂已经开始发抖。握剑的手上缠了一条从包袱上撕下来的旧布,布条边缘正在往外渗血。
“停。”
叶红鱼没停。
她咬着牙又挥了一剑,剑尖落下时明显偏向一边。
萧何从竹椅上起来,走过去按住剑柄。
“我让你停下。”
叶红鱼喘了几口气:“还差八千三百六十二次。”
“你一直数着?”
“一万次是你说的。”
萧何看向她的右手:“我还说过要让你控制每一剑。你现在连剑都拿不稳,控制什么?”
叶红鱼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后面的动作已经变形。
可一万次还差太多。现在停下来,今日就不可能完成。
“过去那些宗门都说我不可能修炼。”她握着剑,没有松手,“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一件能够自己做完的事。我不想第一天就少做。”
萧何听完,一时不知道该骂谁。
一万次是他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仙门苦修,随口说出来的。
叶红鱼却真打算一次不差地练完。
“我让你练一万次,不是让‘一万’练你。”
萧何把剑拿过来。
长剑入手,他的手臂猛地一沉。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才没有让剑尖砸在地上。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剑靠在树边。
“以后五百次一组。动作变形就停,呼吸乱了也停。休息够了再练。”
叶红鱼皱眉:“那今日做不完怎么办?”
“做不完就明日继续。”
“明日补足?”
“不准补。”萧何指着她手上的血,“你把错误动作练上一万遍,十日后刘执事一眼就能看出我在害人。到时候他拆的是匾,挨罚的是我。”
这话比什么修行道理都有用。
叶红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终于松开手指。
“我知道了。”
“先坐下。阿福回来以前,不准再碰剑。”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何!”
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传进来了。
赵胖子扶着门框站在外面,脸上还带着宿醉后的青白。他身后跟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青阳武馆的灰色练功服,腰间没有兵器,双手却生满老茧。
萧何看见赵胖子,脸色顿时不好了。
“你来做什么?”
“看仙人。”
赵胖子伸长脖子往院里看。
破墙,旧屋,杂草,还有一个手上流血的姑娘。
赵胖子沉默片刻,勉强说道:“你师尊平日住得挺节俭。”
萧何面不改色:“仙门清修,不讲排场。”
“你家昨日上午祭祖摆了十八桌。”赵胖子提醒他。
萧何反问:“那是我爹讲排场,跟仙门有什么关系?”
赵胖子被堵了一下,随即注意到门上新贴的待验文书。
他凑过去读完,眼睛越睁越大。
“你还真把宗门办下来了?”
“三月待验。待验两个字不认识?”
“待验也是有官印的。”
赵胖子伸手想摸文书上的红印,被萧何一巴掌拍开。
“别碰。碰坏了算你的。”
赵胖子也不生气,转头看向叶红鱼:“这位就是你收的弟子?”
“只是试学。”
“都练出血了,还只是试学?”赵胖子走近几步,“姑娘,你别怕。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有几斤几两,我比他爹还清楚。他若是骗了你的钱,你现在说,我替你去报官。”
“他没有收钱。”叶红鱼道。
“那他教你什么了?”
“挥剑。”
“这也用他教?”
赵胖子终于找到自己听得懂的地方,转头便笑。
“萧何,你昨晚还说自己是万年难遇的奇才,今日就教人举剑往下砍?街口卖艺的都比你多两招。”
萧何懒得理他,目光落在后面的中年男人身上。
“方教习也是来看笑话的?”
方教习没有接这句话。
他从进门起便一直看着叶红鱼,此时终于开口:“叶姑娘,我们去年见过。”
叶红鱼也认出了他,抱拳行了一礼。
“方教习。”
赵胖子愣住:“你们认识?”
“叶姑娘去年到过青阳武馆,想求一封引荐信。”
方教习走到叶红鱼面前,看了看她手上的伤。
“只是虎口磨破,手臂脱力。歇几日便好,没有伤到筋骨。”
赵胖子指着萧何:“这还不算害人?”
“初学者过量练剑,武馆里也常见。”方教习道,“这点皮肉伤不重。我问的是她原来练剑的问题。”
他看向叶红鱼。
“你怎么不用家传吐纳法了?”
“萧掌门让我停掉。”
方教习眉头立刻皱起:“经脉不通,确实不该强行运气。可完全停止吐纳,只练凡俗剑术,永远也不可能引气入体。”
“至少不疼了。”
方教习神情一顿。
去年叶红鱼到青阳武馆时,曾当着他的面演示过一套家传剑式。
前六步没有问题。
到了第七步,她需要将那口气从胸口送入右臂。可她的经脉根本走不通,气息每次到达手腕都会堵住。轻则刺痛,重则整条右臂失去知觉。
她的剑尖也会因此偏开半寸。
方教习正是看过那一剑以后,拒绝替她写引荐信。
“你说不疼,是基础挥剑不疼,还是那套剑法也不疼?”
“我今日没有练剑招。”
方教习转头看向萧何:“能不能让她再走一次前七步?”
“不能。”萧何回答得很快,“她的手刚受伤。”
方教习没想到他会拒绝。
“只走一次。我不让她运气,出现疼痛立即停下。若第七步依旧过不去,说明停止吐纳只能避免疼痛,解决不了她练剑的问题。”
萧何还是不想答应。
叶红鱼却开口:“我想试。”
“你方才答应休息。”
“只试一次。若动作变形,我自己停。”
萧何看了看她刚缠上的旧布,最后还是把剑递了回去。
“不准行气。疼就停。若伤口裂开,今日剩下的次数全免。”
叶红鱼接剑,走到院中。
赵胖子原本是来看萧何笑话的,此刻也安静下来。
叶红鱼站稳脚步。
第一步,起剑。
第二步,转身。
第三步,剑锋从左侧斜斩而下。
她的动作不快,却十分扎实。
前六步很快走完。
到了第七步,她的右脚向前踏出,长剑随腰身转动,从下方朝右上方撩起。
身体的习惯让她下意识想要运转吐纳法。
那口气刚刚沉下,她便停住了。
不行气。
只用腰、肩和手腕发力。
长剑继续向上。
她的右臂没有出现熟悉的刺痛。
剑尖也没有偏。
第七步完整走完,长剑稳稳停在右侧。
院里没人说话。
叶红鱼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疼吗?”方教习问。
“不疼。”
“再动一下手指。”
叶红鱼依言握紧剑柄,又松开。
右臂没有麻木,手指也没有失去知觉。
方教习走到她方才落脚的位置,又顺着剑锋划过的方向看了一遍。
“去年你的肩会在这里抖一下,剑尖向左偏半寸。”
他抬手比出一点距离。
“这一次没有。”
赵胖子忍不住问:“这算练成了?”
“只算把一式剑招走完整。”方教习看了他一眼,“没有灵气,也没有突破。”
“她以前走不完整?”
“一次都没有。”
赵胖子不说话了。
萧何也没有说话。
就在叶红鱼完成第七步时,他胸前的玉牌又热了一下。
热意很轻,很快便消失。
萧何没有把玉牌拿出来。
玉牌果然不是每一剑都会亮。
叶红鱼第一次不用吐纳挥剑时,它亮了。如今她第一次走通过去做不到的第七步,它又有了反应。
至于它为什么有反应,萧何还是不知道。
方教习让叶红鱼收剑休息,随后转向萧何。
“她还是不能修仙。”
“我也没说她今日便能修仙。”
“但你让她停掉吐纳,这一步至少没有错。”方教习说得很谨慎,“过去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替她开脉,没人让她先把那口走不通的气停下来。如今疼痛消失,她的凡俗剑术确实能继续往前走。”
萧何听明白了。
不是修仙。
只是练剑时不再疼。
这和他想的一样,至少十日后刘成安不能说他把人教坏了。
赵胖子想的却完全不同。他看着叶红鱼,越想越觉得不对。
“十七座宗门都没解决的事,你第一天就解决了一个?”
萧何立刻纠正:“你没听见方教习说她还是不能修仙?”
“可她以前走不完的剑招,现在走完了。”赵胖子指了指叶红鱼手里的剑。
萧何说道:“那是因为她自己练了十二年。”
赵胖子马上接道:“可停掉吐纳是你说的。”
“我只是怕她练死。”萧何不想让他继续猜下去。
赵胖子露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高人说话都这样。”
萧何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赵胖子已经转身往外走。
萧何赶紧叫住他:“你去哪儿?”
“下山。”赵胖子脚步不停。
萧何追了两步:“下山后可不准乱说。”
“我只说亲眼看见的。”赵胖子朝他摆了摆手。
萧何没好气地说道:“你亲眼看见的东西,经过你的嘴就不一定还是原样了。”
萧何追到山门口,想把人拦下。
赵胖子却忽然停住。
山道上正有人往这里走。
最前面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背着包袱,正是昨夜酒桌上那个屡次拜师不成的武馆学徒。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有人拄着拐,有人抱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还有人挑着两袋粮食。
几人看见门上的无为宗匾额,脚步明显快了起来。
年轻人隔着老远便喊道:“萧公子,你昨夜说收徒不看灵根,还算不算数?”
萧何回头看了一眼宗盟刚贴上的待验文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三个月内,不得广收弟子。
刘成安离开还不到半日,无为宗第一次违规的机会,已经自己走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