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弟子别悟了,为师是瞎编的 > 第5章 谁把护山阵打开了

天刚亮,院里便响起了劈柴声。
萧何披着衣服出来时,石大壮已经挑满了水缸,脚边还堆着一大片劈好的木柴。
他抡起斧头,又准备劈下一根。
“停。”
石大壮赶紧收住力气,斧头停在半空。
萧何看了看水缸,又看了看木柴。
“这些都是你今早干的?”
“嗯。”石大壮放下斧头,“你们还没起,我就先找了些活。”
“现在什么时辰?”
石大壮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卯时刚过。”
萧何气得清醒了不少。
“我答应管你饭,不是要你天不亮就把自己当牲口使。木柴够烧几天了,不准再劈。”
石大壮有些不安:“那早饭……”
“照吃。”萧何打断他,“吃完去后院清杂草。只准清挡路的,别看见什么都搬。”
石大壮这才放下心来。
阿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昨晚那张帮工凭据。
“少爷,这上面只写了每日管饭。早饭算不算每日的?”
萧何转头看他:“墨都干了,你现在问还有什么用?”
阿福想了想,把凭据重新收好。
“那我多加一碗水。”
早饭还没煮好,山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刘成安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一名抱着文册的年轻书吏。
他没有寒暄,进门便取出一封折好的举报信。
“有人说,无为宗用收徒之名把人骗上山,再让人做苦力。”
萧何第一时间想到了昨日离开的武馆学徒。
“信上还说什么?”
刘成安展开举报信,照着上面念道:“搬木料,修院墙,以食宿相诱,却不传授功法。”
他说完,看了一眼院中的水缸和木柴。
证据摆得十分整齐。
萧何指向阿福:“把凭据拿来。”
阿福将纸递过去。刘成安逐行看完,又检查了石大壮按下的手印。
“三日帮工,不收钱,不入弟子名册,以劳动换食宿。”
刘成安把凭据交给书吏,随后看向萧何:“你先留在这里。我要单独问他。”
石大壮正在后院拔草,被书吏叫了过来。
刘成安没有问他想不想修仙,只问凭据上的条件是否属实,有没有人逼他留下,又能不能随时离开。
石大壮回答得很快:“没人逼我。我答应干三日,干满就能走。”
“无为宗给你什么?”刘成安继续问。
“有地方睡,管饭。”
石大壮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又老实补充:“不过我一天吃五顿,他们可能管不起。”
书吏握笔的手停住了。
刘成安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又核对了几个细节,确认石大壮的说法与凭据一致,便让石大壮回后院继续清理杂草。
石大壮离开前院后,刘成安才重新把萧何叫到面前。
萧何走过去时,忽然觉得这次举报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有人能替他证明,石大壮的饭量确实不是他编出来的。
刘成安重新拿起凭据。
“每日做多少时辰,干哪些活,受伤以后由谁负责,上面都没写。待验山门若都用这种凭据招人,三日以后再续三日,一样能把人长期留下。”
“那就补上。”萧何回答得很干脆,“每日最多干四个时辰,重活另算。伤了算我的,第三日结束以后,他想走便走。”
刘成安没有立刻同意。
两人正说着,后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院里的麻雀同时飞了起来。
阿福转头看向后院:“什么东西倒了?”
石大壮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没倒!我把一座石灯扶起来了!”
众人赶到后院时,石大壮正站在草丛旁边拍手上的泥。
草丛边立着一座半人高的旧石灯,表面全是泥和青苔。旁边扔着一根新买的长木料,地上还有被撬出来的浅坑。
萧何看明白了。
石大壮没有徒手把石灯抱起来。他把木料垫在下面,一点点将石灯撬正,再顺势推回了旁边的圆形石座。
“我不是让你只清杂草吗?”
石大壮低头看了看脚边:“它挡着路。”
萧何一时无话可说。
石灯确实正好倒在路中间。
这时一阵白雾从后墙外飘了进来。
很快,院墙、屋顶和远处山林都蒙上了一层白色。
刘成安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有在意:“山中晨雾,过一阵便散了。”
他让书吏下山补取青梧山待验前的旧档,自己留下继续核查帮工凭据。
书吏抱着文册出了山门。
一刻钟后,后院传来他的喊声。
“刘执事!”
众人循声过去,看见书吏从后门外的杂草里钻了出来。
他的鞋上沾满泥,怀里的文册也歪到了一边。
刘成安皱眉:“你怎么从这里回来了?”
书吏比他还困惑:“我一直沿着下山的石阶走。前面雾太大,我拐过一道弯,便看见后门了。”
“青梧山只有一条下山路。”阿福提醒道。
书吏不信,又走了一次。
这回阿福跟着他,还从库房找了一块破布,沿路撕成小条系在树枝上。
两人进了雾中。
没过多久,前院又响起脚步声。
阿福和书吏从山门外走了进来。
阿福手里抓着几根刚刚系出去的布条,脸色不太好看。
“少爷,我们绕回来了。”
“走错路了?”萧何问。
“没有。我一路看着石阶,连岔口都没见到。”阿福指向手里的布条,“这些东西本来隔着很远,回来时却全系在山门外那几棵树上。”
叶红鱼走到山门前,看着外面的白雾。
“我去试。”
萧何先看向她缠着布条的右手:“小心点。”
叶红鱼将剑换到左手,走进雾中。
她每走一段,便在路旁树干上划下一道浅痕。走了不到半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棵带着剑痕的老树。
她在原来的痕迹下面又划了一道,继续往前。
第三次看见那棵树时,树干上已经排着三道剑痕。
叶红鱼没有再走,原路返回山门。
“路没有变。”她对刘成安说道,“是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往前。”
刘成安这次没有再说是晨雾。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盘。铜盘中央立着一根细针,平时指向固定方向,此刻却转个不停。
“这是宗盟的验气针。”刘成安盯着转动的针尖,“附近有灵气被阵法牵引。”
阿福愣了一下:“我们山上有阵法?”
刘成安收起铜盘,转头看向萧何。
“宗盟只登记山门、掌门和驻地,不会让各家把护山阵交出来备案。”
他又看了一眼四周的白雾。
“这是你们山门里的东西。怎么开的,得问你们自己。”
萧何也想找个人解释。
昨日他们进出山门还很正常。今早刘成安上山时也没有迷路。就在刚才,雾突然出现,所有人都被困住。
若真是一座护山阵,它早不开,晚不开,偏偏今日开了。
“这阵法有危险吗?”萧何先问。
“目前只影响视线和方向。”刘成安回答,“但我找不到阵枢,也不能保证它只有这一种变化。”
“你也找不到?”
“我只能用验气针看出这里有阵法。”刘成安说道,“真让我找阵枢,你得请阵师,不该问我。”
这句话让萧何安心了一点。
至少不会阵法的不止他一个。
他把所有人叫到前院,按顺序问了一遍起雾前都做过什么。
阿福在烧水。
叶红鱼在换药。
刘成安和书吏刚进山门。
石大壮在后院清草,还搬了一座石灯。
萧何听完,直接站了起来。
“去后院。”
众人重新围到石灯旁。
石灯压在圆形石座上,底部似乎卡进了一道浅槽。石座周围的青苔被挤开,露出一圈断断续续的纹路。
刘成安蹲下看了一阵。
“像是阵纹。”
“能关吗?”萧何问。
“先把青苔清干净。我需要看完整纹路。”
“要看多久?”
“不确定。”
萧何指向石灯:“它倒着的时候没有雾,放回去以后才起雾。先把它挪开。”
刘成安立刻阻止:“阵眼不能乱动。若位置改变触发其他变化,谁来负责?”
“不动它,我们就能下山了?”萧何反问。
刘成安没有回答。
萧何已经让阿福把剩下的木料拿来。
石大壮用早晨那根长木料插进石灯底部,阿福和书吏在另一边垫上短木。几人同时用力,石灯却只晃了一下。
“下面卡住了。”石大壮蹲下看了看,“得先往上撬。”
他重新调整支点,肩膀压住长木料。阿福和书吏一起帮忙,连刘成安最后也伸了手。
木料慢慢压下去。
石灯底部终于抬起一条缝。
石大壮额头青筋鼓起,双脚踩进泥里,趁着众人撬起石灯的机会,从侧面将它推离浅槽。
石灯重重落在旁边的泥地上。
铜盘里的验气针停住了。
院里静了片刻。
紧接着,一阵山风越过院墙,把雾气吹散了一大片。
远处的树、山门外的石阶,重新变得清楚。
书吏第三次下山。
这回过了两刻钟,他没有再从前门或后门回来。
阵法真的关了。
刘成安看了看倒在泥里的石灯,又看向萧何。
“你以前不知道这座阵?”
“不知道。”萧何回答,“我只是看见它放上去以后起雾,挪开以后雾散了。”
这个答案没有半点阵法高人的样子。
刘成安却挑不出问题。
他重新检查三日帮工凭据,让阿福补上每日工作时辰、饭食标准和受伤后的责任,又让石大壮重新按了一次手印。
“三日内暂时不算违规。”刘成安收起举报信,“三日之后若还留人,便不能继续用短工的名义。该登记帮工便登记帮工,该申请试学便申请试学。”
萧何应了下来。
处理完帮工凭据,刘成安便准备下山。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泥地里的石灯。
“护山阵是你们自己的东西,宗盟不查阵图,也不管你们怎么用。”
刘成安指了指刚刚恢复正常的山路,继续说道:“不过以后开阵之前,先看清山路上有没有人。今日只是让人绕路,下次若还有别的变化,别误伤了人。”
萧何听懂了。
刘成安不是要管这座阵,只是提醒他使用时别误伤无辜。
书吏在旁边补了一句:“今日山门中确实出现了能够运转的阵法,我会如实写进核查记录。这至少能证明,你们不是随便找个破院子挂块牌子。”
这对无为宗反倒是件好事。
刘成安下山后,萧何立刻让阿福清点山上的同类石灯,并叮嘱所有人暂时不要再搬动。
几人沿着院墙找了一圈,又在山门和废屋旁找到两座同样的旧石灯。
加上后院这一座,一共三座。
其中两座仍好好压在石座上,后院石灯一离座,阵法便停止运转。萧何只能判断,这几座石灯彼此有关,至于阵法究竟怎样运转,他仍然看不懂。
叶红鱼蹲在后院石座旁,用左手清掉一小片青苔。
下面的阵纹分向四个方位,其中一个方向正对山下。
阿福看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
“少爷,这石灯我好像见过。”
“山上到处都是,你当然见过。”
“不是山上的。”阿福越想越确定,“咱们萧家祖祠门口,也摆着一座这样的。老爷说是十几年前买回来的老物件,压得住祖宅风水。”
萧何问他:“你确定是同一种?”
“灯帽、灯柱和底座的样式都一样。”阿福回答,“昨日上午祭祖,我还拿布擦过,所以记得清楚。”
这个理由足够可信。
“那盏石灯从哪里买来的?”
阿福摇头:“我只知道在祖祠门口摆了十几年。具体来路得问老爷。”
萧何看了一眼倒在泥地里的石灯,立刻作出决定。
“你跟我下山。叶红鱼和石大壮留在这里,谁也不准再碰这三座石灯。”
阿福赶紧去收拾东西。
萧何站在后院,重新看向那道正对山下的阵纹。
他原以为第四座石灯早就丢了。
现在看来,它很可能一直摆在萧家祖祠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