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的排骨汤被倒进下水道后,傅司年彻底断了那些幻想。
他终于明白,沈梨不是在跟他赌气,她是真的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
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靠近她。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能缓解他胃部日夜不停的痉挛。
傅司年辞去了闪送的工作,托尽了关系,甚至倒贴了所有的积蓄,换来了一个在沈梨所住的高档小区做夜班保安的职位。
他不求别的,只求每天深夜,能亲眼看着她的车驶入地库,看着她那一层的灯亮起,再看着它熄灭。
这天深夜,气温骤降。
傅司年穿着单薄的保安制服,拿着抹布,佝偻着背站在地下车库里。
他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沈梨的那辆迈巴赫。
他的双手早就生满了冻疮,浸在冰冷的水里时,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擦得极度专注,连车轮的缝隙都不肯放过。
“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空荡的车库里突兀地响起。
傅司年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他慌乱地转过身,对上了沈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似乎是下楼来车里拿落下的文件。
巨大的恐慌瞬间攥紧了傅司年的心脏。
他像个做贼心虚的囚犯,死死把那双满是冻疮和泥垢的手藏在身后,连呼吸都在发抖。
“我……我刚巡逻到这里,看车上有点灰,就顺手擦一下。”
傅司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沈梨看着他这副卑微瑟缩的模样,没有感动,只有一眼看穿的冷漠。
“顺手?”
她踩着高跟鞋走近了两步,目光扫过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和他藏在身后的手。
“傅司年,每天凌晨两点准时出现在我的车位旁,把我车门把手上的指纹擦得干干净净。顺便把我每天经过的电梯间走廊拖三遍。这就是你所谓的顺手?”
傅司年的谎言被无情戳穿,脸色瞬间惨白。
“梨儿……”
他双膝发软,再也绷不住强装的平静,眼眶瞬间红透了。
“我知道你换季会失眠,我给你的信箱里偷偷塞了安神香,我知道你不喜欢车里有烟味,我连烟都戒了。我真的在学怎么照顾人,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语无伦次地剖析着自己的改变,祈求能换来她哪怕一丝丝的心软。
沈梨静静地听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讥笑。
“说完了吗?”
她看着傅司年,眼神里透着令人窒息的理智。
“傅司年,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很伟大?放下功勋机长的身段,来给我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夜班保安,每天做点保洁阿姨的活儿,就能把你以前给我的刀子全部抹平?”
傅司年拼命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赎罪!”
“赎罪?你这叫自我感动。”
沈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四年前,我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些,是因为我爱你。现在你做这些,是因为你一无所有了,你只能靠出卖这种廉价的劳动力,来填补你心里的愧疚感。你感动了你自己,觉得你已经付出了一切,但我只觉得可笑。”
她打开车门,拿出一份文件,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每个月交三万块的物业费,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演苦情戏的。明天你自己去物业办离职,否则,我会亲自让你们经理请你走。”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傅司年僵立在原地,像被抽干了浑身的血液。
他藏在身后的那双手,指甲深深掐进冻疮里,鲜血渗出,却抵不过胸口万分之一的剧痛。
他自以为是的弥补,在她眼里,只是廉价又恶心的骚扰。